比起跟囚笼没有什么两样的大明宫廷，可以随意出入，甚至在丈夫死后可以养情人，只要不改嫁，基本不会被断了年金的法兰西宫廷，简直跟天堂没什么两样！

至于尽量远离朝政，在永宁公主看来，这是妻子的本分。母亲有资格管教儿子，妻子却没有资格管教丈夫。妻子只有协助丈夫的义务。

协助从来就不是管教。

永宁很清楚这一点。比起权势，她更喜欢处理自己的财物。

大明公主丰厚的陪嫁是她们被骗婚的一个重要原因。当初永宁下嫁梁家的时候，皇室就按例为她准备了百万陪嫁。后来她被骗婚一事爆开，又远赴荷兰，出于对她的愧疚，李太后和她的哥哥万历皇帝又补了她价值百万的财货。

要知道，大明出产，即便是出口到朝鲜和东瀛依旧有十倍的出息，更不要说出口到西洋，即便是路上有损耗，又被管家婆联合太监贪污了好些，最后带到无忧宫的财物折合杜卡特金币依旧超过三千万。

跟永宁公主拥有的财产相比，朱厚烨赠予她的价值一百八十万先令的陪嫁金真心只能算毛毛雨——哪怕这笔款子每年能给她带来至少十万先令的收入。

朱翊铣跟弗朗索瓦结婚的时候，各国都没有感觉。

可是对永宁公主的嫁妆进行公证的时候，整个基督世界都震动了。梅菲尔公爵甚至跟洛林公爵咬耳朵：“就是法兰西王室也不及这位公主富有呢！”

洛林公爵也点头附和：“简直就跟陪嫁了一个王国没什么两样！”

吉斯公爵道：“不是一个王国，而是至少七个王国。”

听到这句话的人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当年索伦家族就是花费了四十万古尔登金币买下勃兰登堡——价值跟四十万杜卡特金币相当——才跻身欧罗巴王室家庭行列，才有机会把家族姓氏改为霍亨索伦。

如果不是被荷兰吞并，霍亨索伦家族依旧是基督世界声名显赫的家族之一。

永宁公主从大明带来的财物，的确没有土地，但是以她的财力，绝对能买下一片跟勃兰登堡那样的土地——如果能买到的话——顺带雇佣下全部的瑞士雇佣兵。

换而言之，这位公主只要运气好一点点，她甚至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海妖女王玛格丽特。

这才是四代吉斯公爵的话中之意。

旁边的西班牙大使没说话。

因为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西班牙的危机。

自打朱大钊成为法兰西国王的那一刻起，西班牙跟法兰西的联盟就不复存在。以后的战场将燃烧至西班牙与法兰西的边境。

如果没有永宁公主，西班牙宫廷还能幻想一下，无忧宫不可能补贴法兰西王室几百万军费，帮助法兰西攻打西班牙。

而现在，无忧宫就是什么都不用做，光这位明国公主的陪嫁，都足够法兰西新王组建出一支强大的军队。

换而言之，刚刚过去的二十二年内战，把法兰西王室打穷了，也把法兰西打残了。可是迎娶了这么一位富有的公主，法兰西王室直接满血复活！

西班牙大使别提有多沤了。

他甚至可以想象，他的国王此刻在马德里有多崩溃。

他只能在第一次觐见的时候，极力争取：

“尊贵的殿下，我代表西班牙国王费利佩二世陛下向您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按照无忧宫的礼仪，永宁矜持地颔首示意，道：“非常感谢，大使阁下。也请您代替我向西班牙国王陛下致以最诚挚的问候。”

“当然，尊贵的殿下。”西班牙大使道，“请相信我，我只是出于个人的好意，希望您能获得幸福。”

“当然，大使阁下。”

“尊贵的殿下，请允许我提醒您，自古以来，法兰西宫廷就有‘情妇的天堂、王后的修道院’之称。历代法兰西王后都只能在十字架前默默祈祷，即便是尊贵的法兰西公主也不例外。”

永宁答道：“是的，我知道这些历史。我相信我的从兄弟。”

“当然，无忧宫的三位陛下对婚姻的忠诚是无可指摘的。我只是想说，巨额的财富总是容易引来秃鹫的，不是吗？”

“我相信，我的伯祖父对我的财产做了婚前公证，足以保障我的利益。”

“尊贵的殿下，一般人当然只能艳羡您的财产。但是您能拒绝来自您的丈夫的请求吗？”

永宁道：“大使阁下，所谓夫妇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存在。如果将来真的有那么一天，我相信，我的丈夫有不得不跟我开口的理由。”

天直接被聊死。

西班牙大使只能无奈告退。

等他会到自己下榻的大厦，第一件事就是急件回西班牙宫廷，将此事告知他的国王费利佩二世，并且提议，目前来说，唯一的办法就是贿赂这位尊贵的殿下身边的侍女，让她把钱财固定到土地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