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的法兰西国王们都是如此。情妇甚至是法兰西国王们王权的一部分。

“你知道？！”知道也不管？

“当然知道。”朱大钊道, “玛丽女王驾崩多年，如果祖父想要找个伴，无论是我还是父亲母亲都乐见其成。我更不会吝啬于给对方一个头衔, 一座城堡，外加一个盾徽。可事实却是，祖父在这方面的自律让大多数神职人员汗颜, 就连再严苛的苦修士都说不出什么。”

如果他的祖父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人, 只怕他的曾外祖父亨利会高兴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您的意思是, 王爷善待那位安杰奥女士，只是因为她的才能？”

一个妓·女？

如果是其他接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士, 哪怕对方不是贵族，只是平民，永宁都能接受。但是一个妓·女？

“当然。”

永宁道：“陛下，现在宫廷正议论纷纷。”

“由他们去。亲爱的。谣言止于智者，宫廷更是谣言的温床。我们采取任何措施，都只会让谣言愈演愈烈。更何况就是祖父对安杰奥女士宠爱有加，也不会影响祖父的威望，更不会动摇王室的地位。”

“抱歉陛下，我只担心家族的名声。”

“相信祖父吧。他老人家多年的威望和信誉可不是风刮来的。而且我相信，只要有了成果，舆论风向很快就会发生变化。”

丈夫都这么说了，永宁不好再说什么。

她很担心，就是有了成果，外头也会认为朱厚烨宠爱美人，把自己的成就让给这个妖妇。

永宁的担心很快就成了现实。

伴随着牛奶灭菌法，鲜奶储存周期变成了半个月。这在当时来说，根本就是一项颠覆性的革命。以前的牛奶只能保存几天，夏天的时候甚至隔天就坏了。可是现在，杀菌后的牛奶能保存半个月！

这就意味着谁投资修建专业的灭菌工厂，谁就能把牛奶运到更远的地方，谁就能赚大钱。

有利可图，就意味着有利益争斗，自然也就意味着风波不断。

在贵族们还在对茱莉亚各种瞧不起的时候，富裕的商人和银行家们已经纷纷拜访茱莉亚，在得知她常住研究院，并不在自己的宿舍的时候，也留下了贵重的礼物。

茱莉亚对此的应对是，跟研究院相关部门报备，获得允许之后，才留下那些礼物。至于对方的诉求，王家研究院有专门的专利运营部门，完全不需要她操心。她只需要等着收钱即可。

但是伴随着低温灭菌法的运用，联合王国的丝绸业得到大力发展，联合王国对远东的生丝的依赖被大大削弱，事情就起了变化。

牛奶不是贵族炫富的资本，但是丝绸绝对跟贵族的权力息息相关。联合王国的丝绸业得到大力发展，对于贵族乃至整个王国的经济结构的影响跟牛奶绝对不是一个重量级。

不要说普通宫廷贵族，就连吉斯公爵这个等级的大贵族套房里也开始议论纷纷。

“难不成陛下真的看上了那个下贱的女人？”

想到自己曾经授意巴黎高级法院对茱莉亚进行审判，吉斯公爵就觉得大事不妙。

他的亲戚，同样出身于洛林家族旁支的梅菲尔公爵则道：“有什么关系。尊贵的陛下年事已高，又隐退多年。那女人只要够聪明，就应该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能做的。”比方说，把洛林家族往死里得罪。

要知道，洛林家族起源于中法兰克王国，是欧罗巴最古老的王室。他们的姻亲遍布整个欧罗巴，就连支系也是公国领主。

吉斯公爵没好气地道：“我知道。”

洛林公爵道：“问题是，我们现在也不能对这个女人做什么。哪怕她不是王室夫人。”

王室夫人，即国王的首席官方情妇。

洛林公爵倒是非常期盼茱莉亚是朱厚烨情妇，这样他的心里也能好受些。问题是，她不是。

一想到这个，洛林公爵就别提有多憋屈了。

梅菲尔公爵道：“所以是真的？她真的只是陛下的助手？”

“王后殿下亲自确认过。”洛林公爵道。

这是他的儿媳妇玛丽·德·美第奇告诉他的情报。

就是因为这样，他才烦躁。

因为他现在开始担心，那个女人会不会借助老国王的威望，对吉斯家族乃至洛林家族做什么。

当初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洛林公爵就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可是他的理智却告诉他，不是他疯了，而是洛林家族现在的实际地位就这么点。

接受王室的和平条约，让洛林家族更加富裕，甚至能傲视曾经的主子哈布斯堡家族的同时，也让洛林家族失去了独立性，变得越来越依赖联合王国。现在的洛林家族说是都铎-朱氏家族的附庸，一点都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