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而且我很清楚, 这背后应该有西班牙人的手笔。”

隔墙有耳，朱大钊没说葡萄牙。

“陛下是说，经过这么多年的努力，西班牙大使终于愿意低头，按照远东的礼节觐见皇帝？！！！”

在欧罗巴，贵族最高礼节就是骑士礼，单膝下跪。而在远东，最高礼节是三跪九叩。这种远东最高礼节，对于欧罗巴贵族而言，就跟羞辱没什么两样。

“不这么做，皇帝会见他们？”

不是朱大钊说，即便是他，如果抵达大明，见到皇帝也只能行三跪九叩大礼。

接受皇帝册封，要求他行大礼，他可以，别的时候就算了。

这就跟他祖父和太庙里的牌牌一样。他不会因为祖父是大明亲王，而他是祖父的元孙，就对祖父行三跪九叩大礼。但是他不介意对着太庙里的牌牌行礼。

这是底线。

吉斯公爵夏尔·德·洛林道：“难道西班牙派去远东的使节不是贵族？”

“是费利佩三世的私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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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法的？”

“正是。”

“他可真够拼的。”

吉斯公爵没明说这个他到底是可怜的西班牙国王，还是这个私生子。

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西班牙的现任王储并不聪明，也不能干。所以这个私生子如果任务完成得好，等他回到西班牙，他就是西班牙的摄政。

对于西班牙王储而言，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朱大钊道：“怎么，你就只有这点想法？”

吉斯公爵道：“陛下，联合王国已经是欧罗巴和西亚细亚最强大的国家。”

朱大钊道：“我知道，亲爱的夏尔，你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陛下，各国联合起来，针对联合王国完全合情合理。”

“我知道。”

吉斯公爵道：“陛下就不谴责西班牙吗？”

“我们有证据吗？”

“我听说奥斯曼人已经出现在西班牙的马德里。”

“这并不能说明什么。”

“陛下难道忘记了当年新月和百合花的渎圣联盟？”

朱大钊道：“谴责与否，让圣城决定，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远东。”

“请问陛下有跟远东开战的打算吗？”吉斯公爵很不高兴。

朱大钊道：“当然。联合王国不可能放弃香料群岛。想要牢牢抓住香料群岛，就绕不开明国的旧港宣慰司。”

这是明摆着的事。

想从印度洋抵达香料群岛，要么穿越满拉嘎海峡，要么从南面绕，没有第三条航线。只是无论哪一条航线，都绕不开旧港宣慰司。

为了香料群岛，联合王国和大明终有一战。

既然大明选择了开战，那么联合王国就只有应战一条路可选。

吉斯公爵道：“还好凯瑟琳殿下是琉球王国的执政。”

吉斯公爵没有用摄政，用的是执政。他很清楚两者的区别。

朱大钊道：“我从来没有把希望寄托于姑母身上。”

“陛下？您是说……”

“在远东，亲情是平时维系，关键时候可以抛弃的东西。即便是姑母，她也要小心被自己的儿子孙子夺走手中的权杖。”

“那怎么办？！陛下，凯瑟琳殿下还管着您的领地！”

“不是我的领地，是祖父的封地，是皇帝的土地。”

“不是您的？也不是尊贵的卢米埃陛下的？”吉斯公爵非常困惑。

“是的。远东的规矩就是如此。虽然是借了王国的力量，却是姑母打下来的。姑母把这片土地献给了当时的皇帝，那么这片土地就属于皇帝，皇帝把土地赐予祖父做封地，又同意让姑母代管，姑母可以拿走这片土地的收益，但是所有权始终属于大明、属于皇帝。”

“陛下，我无法理解。”

“我也不甚了解。”

“陛下！”吉斯公爵的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只要朱大钊点头，贵族们就愿意为了王室的荣耀上战场。

朱大钊道：“欧罗巴习惯了分裂，即便我手握着荷兰、英格兰、威尔士、爱尔兰、法兰西、和半个德意志地区。在贵族们的心中，这些都是独立的国家和地区，而不是一个整体。但是远东习惯了大统一，皇帝和他的臣民坚信，献给皇帝且被大明接受的土地，就是大明的一部分。所以虾夷岛是大明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土，海参崴是，双屿岛也是。更不要说旧港宣慰司所在的整个三佛齐岛和附近的真腊岛、爪哇岛，都是帝国的领土。诚然在过去的近两百年里，帝国对这些领土处于废弃的状态，但是在法律上，这些岛屿始终是帝国的一部分。现在帝国既然要收回海疆，就不会容忍自己的主权继续被冒犯。”

“是皇帝先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