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豆慢慢地堆积了起来，负责称重的雇农们忙得满头大汗，而负责登记的书记官们则目瞪口呆。

这是多少磅来着？怎么还没有完？不是说，一英亩也就两万磅吗？这是只有两万磅的样子？

不像啊？！

人群躁动起来，对着堆积如山的土豆指指点点，更有好事者探头探脑，如果不是这个时代的王权深入人心，如果不是有卫士拦着，他们绝对会上前一探究竟。

威廉·德·克洛伊想了想，上前对其中的一位书记官道：“请让我看看可以吗？”

威廉·德·克洛伊的身份让卫士们根本不敢阻拦。

“可是，这，这是我的工作。”

可怜的书记官，他不过是一个普通市民出身，看到这位尼德兰赫赫有名的大贵族兼大人物，腿早就软了。

“请让我来。”威廉·德·克洛伊很坚持。

“是，是的，阁下。”书记官结结巴巴地道。

他甚至因为紧张导致手忙脚乱，以致于第一次只记得递过去手里的羽毛笔，第二次递过去了账册，却忘记了笔。

威廉·德·克洛伊也不生气。

因为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仔细地核对着收获的土豆，并且将每一筐的土豆跟它原来的位置对应起来进行比较，同时在心里飞快地进行着累加计算。

三万五千磅！

整整三万五千磅！

这些土豆，每一亩的产量都不低于三万五千磅，有的还达到了三万六千磅！

威廉·德·克洛伊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他决定，回头就写信给他的皇帝卡洛斯陛下，建议卡洛斯在西班牙也种植土豆。

一心多用最是费神费力，威廉·德·克洛伊因为太过专注于自己手头的工作，以致于直到羽毛笔被抽走了才发现。

威廉·德·克洛伊抬头，惊讶地发现：“勒妮公主殿下？”

勒妮道：“好久不见，皇帝的顾问大臣阁下。我还以为，您是故意怠慢我呢。”

“非常抱歉，殿下。请原谅我的失礼。”威廉道。

朱厚烨道：“请问克洛伊阁下，你对土豆的产量满意吗？”

“殿下，土豆的产量非常诱人。不知道您是否对外出售种子。”

“是土豆种，不是种子。”朱厚烨道，“我本来就有意在荷兰全境推广土豆，不过跟土豆这么高产的作物，对土壤肥力的要求非常高。所以我建议采取轮作制，刚刚收获了土豆的土地，不建议当年再播种土豆，如果能改种两年苜蓿、皇竹草、大豆，特别是大豆，对土壤肥力的恢复很有好处。”

威廉道：“大豆？”

“哦，是的，那也是我从故乡带来的作物之一。经过数年的培育，好歹凑够了种子。”

勒妮道：“今年是不行了。亲爱的卢米埃，我能跟你订购来年的种子吗？”

朱厚烨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不清楚苏格兰的气候。太冷的地方，只能采用春播。一味强求冬播，只会让作物幼苗在冰雪里冻死，导致颗粒无收。我的建议是，现在苏格兰开辟一两块试验田，不需要多大，一个英亩可以种好几种作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把种植技巧编写成小册子，送给您。”

勒妮高兴地道：“哦，卢米埃，你真是太好了！”

“苏格兰盛产羊毛，如果詹姆斯五世陛下对英格兰有隔阂的话，可以把羊毛卖到荷兰。现在荷兰是荷兰人当家做主。收税和任命官员的权力都在议会。我想，这个消息应该能让他放心。”

第131章 海牙市长的请求

丰收庆典当然不止当天的劳作, 还有晚上的宴会。

荷兰人也好，尼德兰其他地区的来宾也好，各自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 而吉斯公爵则关心另外一件事情：

“公爵殿下, 请问你把公国的权力交给了议院, 这是真的吗？”

“当然。您现在才听说？”

“不。”吉斯公爵道：“非常抱歉。我只是不明白您这样做的用意。”

朱厚烨微笑道：“那您可以换位思考一下。”

吉斯公爵道：“我只是不敢相信。”

换位思考这种事, 吉斯公爵当然做过。

朱厚烨尚且知道欧罗巴的事，更别说吉斯公爵这样的土生土长的欧罗巴人了。

想他不过是洛林公爵的弟弟，赌上性命跟着弗朗索瓦出生入死, 陪着弗朗索瓦被俘，代替弗朗索瓦出使罗马, 甚至代替弗朗索瓦成为朱厚烨的帮手, 拯救罗马……

他这么拼命做什么？难道他没有妻子情妇？难道他不知道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好处？

还不是为了爵位和领地。

吉斯公爵很了解自己，他知道, 一旦他用命换来了一个高度自治权的公国, 他绝对好好经营, 努力让它变得更强大, 为以后成为王国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