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八世带着他的标准社交礼仪性笑容道：“我记得你靠着这个费用聚集了不少资金。”

朱厚烨答道：“是的。可以说，这次圣战一半的军费都来自于卫生管理费。所以圣战结束后，荷兰市民要求取消这个费用，非常正常。”

“可是你好像很不高兴？”

“是的。”朱厚烨答道，“跟您一样，我也喜欢干净的环境。但是维持一个城市的卫生环境，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的投入，这都是钱。这才是卫生管理费的来由。如果不再收取卫生管理费，我恐怕荷兰各个城市都会再次变成垃圾场、臭水沟、污水池。”

亨利八世大笑：“我原以为自己只是让我的宫殿保持干净已经足够与众不同的，可是大公殿下，你比我更疯狂，你不但想让你的领地变得干干净净的，就连整个荷兰公国，你都希望它能干干净净的。”

“干净不好吗？”

“哦，当然。可是我记得，你的赫特福德领是领地出资，花钱向民众收购生活垃圾。请相信我，亲爱的荷兰大公，我相信荷兰议会不止会要求取消你的卫生管理费，还会要求跟赫特福德郡平等，由你的领主府支付相关费用。”

朱厚烨先是一愣，继而大笑起来。

亨利八世道：“怎么了？”

朱厚烨笑道：“非常感谢，陛下。您对我的帮助是巨大的。”

亨利八世挑眉：“当然，我很乐意。”

又伸手示意，请朱厚烨入内。

在觐见厅门口，朱厚烨看到了安妮·博林。

在凯瑟琳王后被驱逐出宫的当下，安妮·博林成了宫廷里最特别的女性，诺福克公爵、托马斯·博林和诺福克系的女人们竭尽全力地想办法凸显出安妮·博林的与众不同，而安妮·博林则用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看上去就跟其他宫廷侍女没有什么两样。

今天的站位就很特殊，包括二代诺福克公爵夫人、三代诺福克公爵夫人，都选择站在安妮·博林身后，以便突出安妮，而安妮选择跟她的女伴们站在了一起，包括托马斯·摩尔的女儿玛格丽特·摩尔小姐、克伦威尔的女儿伊丽莎白·克伦威尔小姐，还有威廉·康普顿的新婚妻子凯瑟琳·康普顿夫人。

四个女人，宽大的裙摆，足以占据很大的宽度，加上四人并排，衣着打扮虽然不同却等级一致，倒是显得十分和谐。

如果不是对英格兰宫廷十分了解的人，恐怕第一时间不会发现问题。

亨利八世显然也很远就看到了一脸雀跃的安妮·博林。

他眼神微闪，忍不住道：“亲爱的莱特，我听说法兰西的勒妮在荷兰非常受欢迎？”

“哦，是的。勒妮公主殿下毕竟是欧罗巴最尊贵的公主之一，对于荷兰的贵族们来说，他们很少见到这样高贵的大人物。”

“你一定热情款待了她。”亨利八世颇带意味地道。

“是的，勒妮殿下总会让我忍不住想起克洛德王后殿下，想起刚到欧罗巴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这个两位殿下的支持，我恐怕根本就没有机会，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亨利八世道：“那勒妮有没有向你求婚呢？”

众人的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安妮尤为关注。

朱厚烨道：“勒妮殿下的婚姻最终取决于弗朗索瓦陛下。而且勒妮殿下生来是要做王后的，我给不了她应有的尊位。更重要的是，如果我跟勒妮殿下结婚，那我很有可能步上波旁公爵的后尘。我很清楚这一点，勒妮殿下也一样。”

波旁公爵夏尔三世娶了法兰西的安妮的女儿，最终如何呢？因为是法兰西的附庸，他被逼上了背叛的道路，最后惨死罗马城下，连波旁公国也被并入法兰西王国。

显然，无论是朱厚烨还是勒妮，都不愿意走向那样的未来。

亨利八世道：“不亏是法兰西的勒妮公主殿下。光这份聪慧就胜过很多人。”

说这话的时候，亨利八世带着浓浓的遗憾。他有点后悔，早知道他就去罗马了，如果他亲自去拯救罗马，不怕罗马教廷不答应他的要求。

可是现在，他只能等现任教宗克雷芒七世挂了之后才能宣布离婚，才能另娶新王后。

亨利八世就别提有不爽了。

不过想到他已经年近四十还没有儿子，亨利八世不得不打消了向勒妮求婚的念头。

如果勒妮顺利生下儿子，那自然是好事，可万一勒妮没有生下儿子，那他想要离婚岂不是非常麻烦？

还是先找个国内的女贵族生个儿子，再考虑联姻的事。

不过说到国内的女贵族，亨利八世的眼珠子就忍不住地往安妮·博林身上溜。

无他，实在是没有比安妮·博林更合数的人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