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他愿意放弃已经到手的德意志西部。

朱厚烨现在才明白，穿越之前，他在那些影视剧、纪录片上看到的西方中世纪巡游中的君主和王室成员为什么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实在是累得连勾起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反正他现在是一点精神都打不起来。

也就在这个时候，意外，出现了。

或者说，他们正在经过的这片林子来忽然传来喧哗声。

巡游队伍立刻停下，瑞士护卫们迅速架起盾牌，做防御阵型。

一个男人，朱厚烨估摸着，也许是牧羊人或者是别的什么职业的，因为他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的，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从斜坡上滑下来。

没有落在朱厚烨的前方，却落在前方的旗手的马前。

朱厚烨的护卫立刻上前捉拿这个家伙。

与此同时，山坡的另一边的嘈杂声也更近了，一支短箭夺地一声，狠狠地扎入路边的树干，惊得旗手的马直立而起。

哪里还需要什么命令！

弗朗茨少尉立刻带着自己的部下冲了出去。

他不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护卫小队长，整整两个中队四百瑞士护卫出击，其他人则迅速竖起盾牌。

有那么一瞬，大家以为是遭遇埋伏，但是战斗很快就结束了。

袭击者的兵力很少，还不到五十人，真正能算得上骑士的，只有两位，他们的装备也不行，因为他们穿的不是板甲，而是锁子甲，跟朱厚烨的卫队相差至少一个等级。其他的人，看模样大约是骑士侍从还有仆人。

“怎么回事？”

朱厚烨用的是法语，不是他不想说德语。这个时期的德意志地区并没有统一，使得各地区的德语相差也非常大，语法、发音各不相同，不少词汇甚至有五个发音。所以在这个时代，想要学德语，就必须说清楚什么是哪个地区的德语。

更简单的说，这个时代的德语更像是一种地方性的语言。

对比之下，法语才是欧罗巴的通用语言。

就连英格兰这样的第二梯队里的强国，宫廷里的通用语言也是法语，贵族们大多以说法语为荣，视法兰西宫廷为镀金圣地。第一大国西班牙国王卡洛斯刚登基的时候，甚至根本就不会说西班牙语。更不要说德意志地区的骑士们，只要有点条件的都学了法语，哪怕在自己的家里也说法语。

在这个时代，德意志大部分地区的中上阶层的心中，法语才是贵族的语言，而德语，那是乡巴佬和下等人的语言。

听到朱厚烨说法语，那个贫民的脸色一白，倒是那两个骑士面露喜色。

不想，朱厚烨竟然示意那个贫民：“让他说。美因茨大主教猊下，能劳烦您为我翻译一下吗？”

“哦，当然可以。”

美因茨大主教？

选帝侯？

那两个骑士直接傻眼了，他们心知不妙，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倒是那个贫民，他听不懂法语，也不认得美因茨大主教，但是他知道美因茨大主教那一身红色的袍服意味着什么。

他结结巴巴只吐出一个词，那就是：

“狩，狩猎。”

“狩猎？狩猎！”朱厚烨大惊，“以人为猎物，以村庄为猎场吗？”

虽然听不懂法语，但是那个贫民感受到了朱厚烨的震怒。

他胆怯地缩成一团，甚至咬紧了自己的嘴唇，生怕自己牙齿打架的声音引起贵人的不满。

朱厚烨一挥手：“把这几个家伙宰了！”

他指的，是那两个骑士和他们的随从。

威廉·德·克罗伊大惊：“殿下！请您三思！”

“上议长阁下，”朱厚烨直接以职位呼之，“您最好有充足的理由。”

每一个人都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殿下，我只是希望您能慎重地考虑一下！这种事情，在德意志地区非常普遍！”

“这种事情？”朱厚烨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狩猎和抢劫。”威廉·德·克罗伊道，“我并不认得这两个骑士，但是我恳请您慎重地考虑一下！汉萨商人势大，骑士们不屑为伍，所以大多呆在自己的领地上。他们没有别的收入，只能靠狩猎和打劫过路商人来维持开销。如果……”

“照这么说，他们也会打着接待我的名义洗劫村庄？”

威廉·德·克罗伊一颤，却还是道：“是的，殿下。”

“那就更不应该留了！”

那两个骑士一听，立刻挣扎着求饶。

“为，为什么？！我们不服！”

“对！我们不服！”

“据我所知，德意志的平民，特别是农夫和牧民，他们的收入几乎有三成用来纳税，一成归教会、一成归当地领主，另外一成归我。”朱厚烨的那份税收，原来属于皇帝：“既然他们向我纳税，那他们就是我的子民。你们拿这些平民狩猎，就是损害我的财产。更别说，你们还让我的名誉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