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牙大使心里咯噔一声，道：“恩里克四世国王是胡安二世国王和他的表姐阿拉贡的玛丽亚之子。他先天性无能？”

朱厚烨道：“我可以说，有八成的可能性。后天性无能可以治疗，而这种先天的，医术再好的医生，面对天主的神罚也只能无能为力。”

葡萄牙大使道：“请问，后天，性，性无能是……”

“我以为你听说过犹太人的割礼。”

犹太人的割礼就是男性割□□。

“可是那是宗教……”

“按照我故乡的医学理论，人与人之间存在着个体差异。有的男孩天生□□过长，到了青春期的时候会紧紧地箍着，强制禁欲。所以，男性割礼其实是一种治疗手段，跟宗教无关。”

波旁家的那个可怜的男孩儿，如果他生在犹太家庭，就不用糟那么多的罪。

葡萄牙大使道：“这，这属于后天的？”

朱厚烨道：“出生的时候跟别的孩子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在成长的过程中，□□越长越长，最后变成负担，这种情况是后天形成的，当然属于后天。”

不管几百年后的医学是怎样分类的，但是在十六世纪说这个实在是太尴尬了。

能糊弄过去就行。

一切以说清楚又保证自己不会被打成异端为要。

“那，先，先天……”

“先天性无能就意味着，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天生就没办法□□，也就是说，他天生没有□□。”

很好，跟恩里克四世情况对上了。

葡萄牙大使拿出手绢，擦掉额头的汗珠。没办法，他的汗水已经滴在羊皮纸上了。

葡萄牙大使道：“那，那么我，我王……”

朱厚烨道：“我们还是继续说奥地利的卡洛斯。天主不鼓励近亲通婚，这是已知，先天性性无能，是最终的惩戒。但是天主终究是仁慈的，在降下最终惩戒之前，祂会给出提示和警告，癫痫症和哈布斯堡家族那个标志性的大下巴，都是。如果只是其中之一，就已经足够头痛了，更何况是两个兼而有之。”

葡萄牙大使道：“请问，如果两个兼而有之会怎样？”

朱厚烨道：“跟奥地利的卡洛斯这样，他本人同时出现了大下巴和癫痫症的情况，就不宜跟自己的表亲结婚，三代和三代以内的表亲都不可以。因为这样的婚姻很难有子嗣，就是侥幸生下并且养大了儿子，这个孩子即便没有先天性无能，他的孩子也有很大概率同时爆发出大下巴、癫痫症以及先天性无能等诸多病症。”

“那，那跟我国国王和王后殿下这样……”

“我记得若昂和卡特琳娜虽然是表兄妹，但是他们本人都身体健康？”

“哦，是，是的。我保证，无论是我国的国王陛下还是王后殿下，都没有癫痫症，也没有精神方面的疾病。”

“难怪卡特琳娜不曾流产，只是孩子们都接连夭折。”

“这，这是什么意思？”

“接连流产，意味着天主并不想赐下子嗣。同时患有诸多先天性遗传疾病，对任何一个孩子来说，都太过可怜。而孩子如果接连夭折，则意味着贵国的医学不够发达，保姆照顾的方式也不对。”

不是天主不肯赐下子嗣，这真是太好了。

葡萄牙大使着实松了一口气。国王和王后不用宣布婚姻无效，真的太好了。

“那，请问您有什么建议吗？”

朱厚烨道：“我听说若昂已经夭折了三个孩子？”

“是的，一位王子两位公主。只是我们的宫廷医生并不确定是癫痫症。”

朱厚烨答道：“都是近亲通婚，都是哈布斯堡家族的血脉，这三个孩子患有癫痫症的概率非常高。患有癫痫症的婴孩在几个月大的时候，就会经常做点头样的动作，很容易被以为是孩子的恶作剧或者跟父母打招呼而被大人忽略，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动作会越来越频繁，之后出现孩子的头部触及膝盖又快速恢复的现象，甚至每隔数秒发作一次，可重复十几次，多次点头动作的时间不超过三分钟，发作来临前，孩子本来活蹦乱跳，却突然发生头前屈、躯干前俯、膝上抬，常伴惊叫而止。即便视听能力没有问题，但是周身发软，颈项很少能挺直。出现以上情况，就说明这孩子患有癫痫症。癫痫症会间接导致死亡。因为癫痫症发作的时候，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无法对迎面而来的危险做出反应，进而让自己受伤。所以患有癫痫症的人，是不能领兵打仗、带着士兵冲锋陷阵的。”

那跟送死没什么两样。

“请问您有办法医治吗？”

朱厚烨道：“我不是专业的医者。”又道：“控制癫痫症，无非是针灸和药物两个方面。但是控制癫痫症的药物大多是有毒的，大人还能抗过去，孩童就要危险很多，因为这些药物大多会影响孩童的身体发育。至于针灸术，别以为远东随便找一个医生都掌握这个级别的针灸术。针灸术本身就具有极高的危险性，必须有持有行医执照的医者才能施展，不然，反而会导致病人瘫痪甚至死亡。而且利用针灸术控制癫痫症，下针的地方都是大穴，对医者的专业素养要求非常高。假设贵国的王子公主都患有癫痫症的话，葡萄牙宫廷至少需要三位以上精通针灸的专业医者常驻才行。不提远东宫廷现在有多少个这个级别的医者，就是我那位兄弟愿不愿意割爱，都是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