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番外(550)
她在挑衅她的父亲。
查尔斯道:“是的。”又道:“陛下,无论如何, 安妮夫人已经去世了, 她不会妨碍到您。而且, ”查尔斯狠了狠心,却还是坚持说完:“荷兰国王和安妮女士的感情纯洁无瑕, 这是举世公认的。”
“但是他会一直记着她,是吗?”
弗朗西丝和她的妹妹埃莉诺死死地瞪着她们的父亲,而玛丽的另一位侍女凯瑟琳·帕尔则面露担忧。
玛丽露出似哭又似笑的神情,道:“作孽的是男人,可是付出代价的,总是女人。也许,这就是我们都铎家的女人的命运。”
无论是出生在这个家族的女儿,还是嫁进这个家族的女人,都注定一生坎坷、难得善终。
“陛下!”
“够了,退下。”
查尔斯无奈,只能离开。
玛丽又让侍女们退下,她想独处一会儿。凯瑟琳·帕尔走在了最后。
她犹豫再三,终于在离开之前道:“陛下,我出嫁的时候,我母亲曾经说过,长情的男人总比绝情的男人好,因为他们的心是柔软的。”
玛丽胡乱点了点头,道:“谢谢,博罗男爵夫人。”
凯瑟琳是个寡妇,她的丈夫爱德华·博罗在1532年因病去世。
当船舱里只剩下她一个,玛丽尽情地任由眼泪哗哗哗地淌。
她一边无声地哭,一边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等舱门再次打开,她就是英格兰至高无上的女王,她的婚姻,承载着英格兰人的期望。
从伦敦到加莱的海上航线并不长,加莱跟不列颠的距离短到天气晴好的日子,单凭肉眼就可以看到对岸。但是在玛丽看来,加莱跟英格兰本土,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英格兰是贫穷而又弱小的,即便是英格兰的贵族和宫廷侍女们,衣着也以简朴居多,就如同英格兰的王宫,更偏向朴素实用。
而在加莱,这里的女人们个个衣着华丽,男人们身上的饰品也完全不逊色,就连加莱的城堡,明明是军事设施,可是烛台、窗台,不起眼的转角处,也有很多华丽鲜艳的装饰。
仿佛看透了玛丽的心情,查尔斯小声道:“陛下,荷兰比佛兰德斯更富裕、更繁华。”
玛丽道:“我知道。我的婚讯传开之后,各地的叛乱立刻消失了。”
玛丽记得很清楚,她刚登基的那会儿有多艰难,母亲每天工作到深夜,早上天微微亮的时候就起床,就连大臣们的靴子都透着紧张感,原因就在于英格兰各地层出不穷的反抗运动。
可是反抗运动并没有因为她们母女的努力而减少多少,反而是她的婚讯传开,各地的反抗运动一下子消失了。
简直就是一记狠狠地扇在她们母女脸上的耳光!
查尔斯道:“这是因为人民都相信,莱特陛下不但能为英格兰带来和平,还能让每一个人都过上富足的好日子。”
“是么?那么贵族呢?”
玛丽很清楚,贵族们有多贪婪,没有足够的好处,他们是不会消停的。
查尔斯道:“陛下,从两年前荷兰正式成为圣人国的藩属国开始,所有跑远东路线的人都发了大财,就连最普通的水手也有上千先令的家私。至于贵族,别说克罗伊家这些尼德兰的老牌家族,就连尼德兰的金融商人乔克波,他的资产已经是富格尔财团的两倍。”
当年尼德兰一分为三的时候,威廉·德·克罗伊不惜放弃家族在佛兰德斯的一切都要去荷兰,周围的人都笑话他愚蠢,因为谁都知道,佛兰德斯才是勃艮第的玛丽的领地的中心。
可是现在,那些人悔得肠子都青了。
因为克罗伊家族的财产已经高达两百多万杜卡特金币,这还是明面上的。
玛丽道:“我记得富格尔财团的资产超过五百万古尔登金币。”
查尔斯道:“但是光您的表兄奥地利国王卡洛斯的债款就高达两百万。荷兰国王说过,富格尔财团的资产很不健康。”
“是么?”
玛丽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自己的嫁妆。
没有人比玛丽更清楚,她刚登基的那会儿,国库里几乎空空如也。问过财政大臣和国王的司库才知道,这些年,亨利八世完全是靠着借贷过日子。
为此,英格兰国会不得不召开专题会议,讨论要不要给她准备陪嫁金,要给多少,以及如何凑足这笔陪嫁金。
在这个时代,公主和女王们结婚,都要带上大笔的陪嫁:当年玛丽的母亲凯瑟琳嫁到英格兰,卡斯蒂利亚和阿拉贡王国就陪嫁了一百万先令;卡洛斯的前妻葡萄牙的伊莎贝拉的陪嫁金是九十万葡萄牙十字银元;还有法兰西的克洛德,当年她结婚的时候,不但有布列塔尼公国和勃艮第公国等诸多的领地作为陪嫁,还有威尼斯根据当年的合约提供的巨额陪嫁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