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喜欢漂亮的裙子。我，我原本还在想，那么多裙子！以后每个季节还会做新的！也许我一辈子都穿不完。现在我却发现，这些衣服的津贴，也只是刚刚好而已。不过，”

“什么？”

“给我做这么多衣服，真的好吗？会不会给荷兰的财政带来麻烦？”

在刚刚加冕为英格兰女王的时候，玛丽就听母亲说起过，一套在宫里过得去的礼服裙，起码也要一百镑，这对于很多小贵族乃至平民家庭来说，几乎是她们家族不吃不喝三年的全部收入。所以这些家庭的小姐，如果没有得到贵人的资助的话，就只能借高利贷进宫。

玛丽还记得母亲慎重地告诫她：那些侍女不是生性放荡，只是债务逼得她们不得不出卖自己的身体。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宫廷侍女，一条裙子要穿一整年的原因。

大贵族、王族的礼裙自然要更加讲究一点，一条体面的礼服裙就不会少于五百镑，如果想要在宫廷里吸引真正的贵人的眼睛，那衣服最少也要上千镑，而且上不封顶。不止是女人的衣服，男人的衣服也一样，就好比白金汉公爵，他就有一套礼服，价值两千多镑，带着繁复的刺绣，在灯光下会闪闪发光。

而这套衣服，白金汉公爵总共才穿过六次！

所以在英格兰，不止是下面的侍女，就连凯瑟琳也拥有一双巧手。

无他，因为需要。

这就是玛丽接受的教育。

问题是，英格兰宫廷里出现更多的，还是丝绒，那是出产自尼德兰地区的高级布料，跟这些来自于远东的丝绸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结果，朱厚烨接下来的话，直接就让玛丽懵了。

“如果有人向你建议缩减衣服和首饰津贴，以节省开支。你直接唾到他脸上去。”

“唾？”

“没错。记住，一个女人，无论她怎么买买买，无论她做多少裙子，都不会影响跟荷兰这样的大国的财政。相反，女王和王后、公主们的买买买，只会刺激国内的生产，让王国更加繁荣。”

见玛丽还是不懂，朱厚烨就跟她说起了蜀锦的故事。

玛丽都惊呆了：“只是革了一项……”

她从来没有想过，在欧罗巴，丝绸比金子还贵，价值甚至还在珠宝之上，可是远在大明王朝，竟然有一种丝绸是专门用来给皇帝当厕纸的！而且还因为皇帝崇尚节俭，结果直接导致一个省的经济崩溃、上百万的人失去生计！

朱厚烨道：“没错，我们索要任何一样东西，到了下面，就会变成成百上千，跟我故乡那么庞大古老的国家，更是以万起步。但是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所以，我们下的每一个决定都必须慎重。必须看清楚好的一面和坏的一面，同时做好两手准备，才能真正着手进行。不然，还是一动不如一静来得好。”

第303章 玛丽的听政教育（二）

玛丽闷闷地道：“我从来没有想过, 一个国家竟然会禁止节俭、崇尚奢靡。”

朱厚烨道：“这是必然。也是一种特殊的现象。”

“特殊的现象？”

“是的。只有国家强盛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这种反常。国家达到这个地步，意味着整个王国的综合实力产生质的改变，治国的理念和手腕都要跟着发生根本性的变化。这也是你在听政期需要学习的内容。”

玛丽非常沮丧：“卢米埃, 你说的, 我完全不懂, 以前也从来没有听说过。我真的能做好荷兰的王后吗？”

荷兰和英格兰根本就是两个世界！

玛丽敢说, 这也是欧罗巴诸国从来没有达到这个境界，所以，绝对不是她也不是英格兰的失败。

朱厚烨道：“谁都不是生来就会的。这些内容, 我当年也是从六岁一直学到十八岁才粗略掌握。”

玛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整整十二年！

她的丈夫以智慧闻名于各国，尚且学了十二年才粗略掌握, 那她呢？

玛丽心中更加不确定了。

这一难受, 她就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凉，肚子也开始抽抽地疼, 然后有什么东西, 从她的身体里淌出来。

！

“卢米埃！”

玛丽惊慌地抓住朱厚烨的手, 朱厚烨才要问, 结果嗅到一股血腥味，连忙叫御医。

外间守着的凯瑟琳·帕尔听到声音，连忙带头冲了进来。角度的关系, 她一眼就看到了玛丽长衬衫下摆处的血迹。

凯瑟琳·帕尔又是尴尬又是好笑，道：“陛下，陛下只是来红了。”

只是来例假, 没必要大惊小怪, 只要尽快换身衣服就可以。

新婚夫妇, 尤其是感情比较融洽的新婚夫妇，遇到这样的事情, 总会闹出不大不小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