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侍女的话，就好像九月里的一瓢冰水，生生地让给凯瑟琳打个激灵。

凯瑟琳：“惩，惩罚？”

难道是驱逐？

她要被赶出宫了？

她以后只能做交际花了？

凯瑟琳的惊恐，明明白白地写在她的脸上。

“下。”

什么？

有那么一瞬，凯瑟琳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见习侍女在接受训练期间，会不定时地参加各种考评。考评等级从低到高，分为不通、下，中，上。获得两个不通，就必须离开宫廷。如果没有在受训结束前得到十八个上，你就必须考虑别的出路了。”

“请问，那两位是因为两个不通被驱逐的吗？”

“冒犯王室成员，直接驱逐。”

“啊，是，是！我会努力。”凯瑟琳道，“我是说，我会以圣人国的女士们为榜样努力通过训练和考核的。”

“以圣人国的女士们为榜样？”管事侍女很奇怪。

“是，是的。请，请问，不可以吗？”凯瑟琳怯怯地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进宫，是为了找个男人，让自己吃饱穿暖？”

“是，是的。我说过这样的话。”

“如果你想成为圣人国的女士们那样的宫廷侍女的话，就先请忘记这个。”

“为，为什么？”

“圣人国的女士们分为两种，一种是跟你这样的年纪入宫，一种是结婚、丧偶又不像再嫁而进宫。无论哪一种，圣人国的侍女们都奉行，国王陛下是她们唯一的主人。”

“当然。”

话出了口，看到管事侍女的神色，凯瑟琳这才明白对方的意思。

“可是，她们就不嫁人吗？”

“她们中间的很多人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她们会为王室服务到退休。不止如此，她们会坚定地捍卫自己的贞洁。她们不允许自己拥有情人，因为她们的一切都属于国王。”

凯瑟琳倒吸一口凉气。

简直比修女还修女！

凯瑟琳知道，很多修女，背地里都有情人，还有私生子女。如果这些孩子不是被杀死，而是偷偷养起来的话，女儿通常也会是修女，儿子则会成为平民，不少人会从事律师、会计师等职业。他们也是平民阶层的顶层。

管事侍女仿佛看穿了凯瑟琳的心事，道：“当然，圣人国的女士们跟你们最大的不同是，宫廷会按照相关法度法规为她们提供衣服首饰和年金。”

“年金？”

“是的。最高品级的圣人国女士的基础年金是每年一百三十镑，品级最低的，每年也有三十九镑。”

“基础年金？”

“圣人国的女士们的年金分成两个部分，一个部分是基础年金，另外一个部分则是工作年龄年金。这个标准是每年两镑，年年累积。退休之后，因为不再会在宫廷服务，因此宫廷不会再提供首饰和衣物份例，但是年金照给。”

凯瑟琳屈指一算，她今年十三岁，工作十年，就是二十镑，哪怕她只能混到最低品级，以后十年后的薪水也有五十九镑。

要知道，伦敦一座体面的宅子，租金也不过十镑！

哪怕是她父亲活着的时候，年收入也不过如此，还要养她们兄弟姐妹十个！

凯瑟琳小声道：“我听说，圣人国的女士们最低的退休年限是十五年，这是真的吗？”

“是的。”

十五年就是三十镑，加上基础年金，那也是六十九镑差一点七十镑了！

凯瑟琳知道，英格兰的掌玺大臣明面上的年薪也不过三百镑。七十镑，足够胜过大多数贵族小姐！

每年七十镑的收入，加上前面十五年的积蓄，足够她在伦敦或者赫特福德郡的其他地方买一座体面的小房子，快快乐乐地做包租婆，还能开个女子学校，教导宫廷礼节……

想到那幸福美好的未来，凯瑟琳的泪水就忍不住顺着嘴角往下淌！

嫁人不就是为了吃饱穿暖吗？如果她有七十镑的年金，不愁吃不愁穿，那她为什么要给人做情妇，没名声没体面还受气！

“凯瑟琳？凯瑟琳？凯瑟琳·卡尔佩珀！”

“是！是的！夫人！”

凯瑟琳连忙回神。

“你怎么了？”

“夫人，我想成为跟圣人国的女士们那样的宫廷侍女！无论如何！请您帮帮我！”

“你确定？”

“是，是的。”

“你可知道，一旦做出选择，除非在宫廷呆满十五年且十五年里从不出错，否则无法离开宫廷。”

“我已经决定了，夫人。”见对方一直看着她，凯瑟琳便道：“我是个私生女，夫人。我知道好人家是不会要我的，我也知道情妇的生活是怎样的。夫人，十五年后，每年近七十镑的收入对我非常有吸引力。请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求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