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番外(797)
“现成的?”
“是的。我说过,我的故乡也曾经被鞑靼人用尸体污染了水源和土地。不止是鞑靼人, 在过去的几年里,每次大规模的长期的战乱过后,我的故乡都会爆发瘟疫。因此麻黄汤在我的故乡已经被使用了几千年。”
“真的?!有效吗?”
“当然有效。问题是,中药材经不起漫长的海路运输,会因为海水和潮湿而发生霉变,进而失去药效。所以我们只能就近寻找药材。我已经让人去远东搜集种子和幼苗了。但是即便进口了种子和幼苗,植株长大到可以入药,依旧需要时间。而且,我也不知道移植到欧罗巴的药草是否还有效。”
“肯定有效!”话出了口,玛丽这才发现不对劲,忙道:“怎么?远东的药草就是被种到英格兰也不行吗?”
难道真的跟传言说的那样,圣人国的田地里种的是金子,而欧罗巴的土地只能养野草?
一想到那个可怕的未来,玛丽整个都不好了。
“‘橘生淮南则为橘,橘生淮北则为枳。’”
“什么?”
“淮河是我故乡一条非常重要的河流。橘是橙的近亲,也是一种水果,种在淮南又大又甜,可种到淮北就又小又涩,被淮北人改名,叫做枳。后来这句话在医学上被广泛用来形容药草的道地产地和其他产地的区别。”
“道地产地和其他产地?”
“是的。不同产地的出产的药草区别之大,外人不明白,但是真正的医者很清楚,有的时候是可以不在意,但是有的时候,道地药材和普通药材的区别就是一线生死。”
“怎么会这样……”
玛丽拨弄着手里的玫瑰念珠,心烦意乱,甚至不知道如何开口。
“玛丽,我想在只相信两件事,一件是我故乡传承了几千年的医学。”不管怎么说,十六世纪的东方医学怎么也比手疼砍手、脚痛砍脚、头疼恨不得把头也砍掉的同期西方医学强。“另外一件就是,我相信天主的仁慈。”
至于这个时期的西方人在医药上的能耐,朱厚烨宁可相信太阳会从北边升起!
不是他说,穿越之前,西方医药资本的德行,他是见识过的。那么严重的后遗症不说,反而为了销量,攻击中国和中国医学的成果,往中国和中国医学头上泼了不知道多少脏水,吃相不是一般地难看。后来更是吹嘘自己是特效药,攻击疗效不下于它且性价比远远高于它的中成药,还无视该中成药是古方,实际临床试验起码几十年、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那种,非说这古方的研发周期只有十五天。
一点常识都没有。
至于现在,十六世纪的医学之争还往往会被扯上信仰之争,比几百年后更加黑暗,所以朱厚烨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当然,朱厚烨绝对不会自己出手,也不会让詹事府出面。
他相信,托马斯·克伦威尔是一个非常能干的大臣。
当然,他也不否认,他在钓鱼执法就是了。
他是配偶国王,不能明着做什么,但是不等于他不能曲折行事。
等玛丽的情绪稍稍稳定一点,朱厚烨才道:“玛丽,你不高兴?”
玛丽道:“是的。今天萨福克公爵夫人当众质疑主教……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英格兰的淑女教育比法兰西更加保守,对女性的要求就是顺从。所以跟凯瑟琳·威洛比这种当众质疑教会主教的行为,其实非常出格。
朱厚烨道:“那你会认为她错了吗?”
“当然不!”玛丽道,“我,我知道她完全是有感而发。”
玛丽很感激姑妈十几年如一日地支持自己的母亲,也反感查尔斯在姑妈去世后没多久就迎娶了凯瑟琳·威洛比,气死了自己的表弟。但是她也承认,凯瑟琳·威洛比之所以会被查尔斯·布兰登盯上,就是因为她是威洛比家的独女,背后有着广袤领地的那种。
在欧罗巴,传承五百年的男爵比传承三百年的子爵体面,传承三百年的子爵又比传承一百年的伯爵体面,而传承一百年的伯爵远比第一代公爵体面。
凯瑟琳·威洛比就是一位男爵小姐,继承家族领地的那种,而查尔斯·布兰登是靠着妻子玛丽·都铎获得公爵头衔的,他早早地把凯瑟琳·威洛比接到家中,并担任凯瑟琳·威洛比的监护人,就是因为凯瑟琳·威洛比手中的男爵领。
玛丽也曾经是富有的女继承人,即便凯瑟琳·威洛比跟她的身份地位完全不相等,但是她能体会凯瑟琳·威洛比的不容易。
朱厚烨给了玛丽一个拥抱,并且亲了亲她的额头,道:“早些休息。”
玛丽道:“你,你就不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