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你能告诉我，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我像圣徒的？”

朱厚烨原本以为，玛丽是旁听了凯瑟琳和安妮的话之后，才有如此认识的。不想，玛丽道：“在塔里的时候，我就隐隐有这个感觉。”

“塔里？”

“是的。我在塔里的时候，侍女会定期给我讲外面的事情，主要是你的事、赫特福德郡的事。”玛丽道，“伦敦的那些大厦都是主教和贵族们的宅邸。而平民，即便是百万富翁，也只能住在宛如砖盒一样的房子里。可是在赫特福德郡，你给平民提供的大厦，也许装饰少一点，但是论气派论宏伟，一点都不输给那些贵族住的大厦！而且建造的速度那么快！简直就是神迹！还有，土豆、玉米……”

“那是新大陆的土著居民几千年努力的结果。”朱厚烨强调道。

“可是欧罗巴没有人认得那些新大陆的作物。我问过傅女官她们了，她们表示，在大明国也没有人认识。”

“我说过，我故乡有。”

“那你们为什么不进贡给大明国的皇帝呢？按照远东的传统，大明国是远东所有国家的宗主国，向大明国皇帝进贡是每一个藩属国的义务。如果你们进贡了，傅女官她们就应该见过！”

玛丽记得很清楚，傅女官亲口承认，她们来到欧罗巴之前，根本就没有见过这么高产的作物，更别说了解它们的种植方式。

“我问过宣徽府和詹事府的官员。他们告诉我，魏阁下去了新大陆后，跟当地的土著居民同样存在着沟通障碍。所以，要从新大陆的土著那里学到这么多作物的耕种方式，根本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西班牙的探险家在新大陆那么多年，都不知道这几样植物其实是高产的农作物！而你！只是在西班牙马德里的市场上看了一眼就全部认出来的！而且！宣徽府和詹事府的官员都说，他们第一次见到你的室内种植园的时候也非常惊讶，因为大明国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如果只是反季节的蔬菜还能解释，因为大明国的史书上有。但是育种却不是！那些育种的方式，根本就不是大明所有的！”玛丽越说越激动，“卢米埃，除了圣徒，没有第二个解释。你为什么要否认呢？”

这叫朱厚烨怎么答？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我不喜欢被称为圣徒”这样的话在十六世纪，在狂信徒和跟玛丽这样的虔诚的信徒面前，有多容易引起歧义。

而且被罗马列圣品，是每一个天主教徒的崇高理想！

越是虔诚的天主教徒就越不可能理解朱厚烨对被尊为圣徒的抵触。

那只会激起他们逆反的心理。

朱厚烨无奈，只能问道：“玛丽，请你如实地告诉我，你是不是因为觉得我是圣徒，才想嫁给我？”

“怎，怎么，不行吗？”

“可是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是这个样子。”

“那当然！因为那个时候我还不确信。当年，我的祖父就是靠着迎娶了我的祖母才戴稳了王冠。刚开始的时候，他的确对我的祖母很好，但是他从来没有让我的祖母掌握权力，更别说培养我的祖母。他只允许我的祖母信奉天主。而且等王座稳固之后，我的祖父身边就出现了很多情妇。而我的祖母却只能忍耐。还有我的姨母，法兰西的克洛德……一位位富有的女继承人，每一位的遭遇，我都一清二楚。”玛丽伸手，抚摸着朱厚烨的脸庞，道：“但是卢米埃，你不同。男人的天性、利益的纠葛、权力的诱惑，能克服这三样的，只有圣徒。”

除了圣徒，玛丽找不到任何的解释。

既然丈夫是圣徒，那她想追随丈夫，有什么不可以？！

既然丈夫是圣徒，那她理应服从丈夫的引导，不是吗？！

为什么要让她自己做主？

朱厚烨顿时心生不妙。他抓住玛丽的胳膊，道：“玛丽，你实话告诉我，你跟我在一起，是抱着侍奉圣徒的心情吗？”

问这话的时候，朱厚烨一直盯着玛丽的眼睛。

他甚至不知道，如果玛丽的回答是是，那他该如何自处。对于其他男人来说，妻子像侍奉圣徒一样侍奉自己，是一件非常值得夸耀的事，可是对于朱厚烨来说，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了。

他不知道，如果玛丽的回答是是，他该如何跟玛丽相处。

那会让他窒息。

第471章 瘟疫防治（一）

玛丽瞪圆了眼睛, 道：“你不喜欢？”

“正常的夫妇会喜欢这样的关系才有鬼！”

除非男人从一开始就不怀好意，想着吃绝户、想着控制妻子，想着为所欲为……

玛丽道：“卢米埃, 你知道吗？宫廷中有多少女人想向你献身？！每次看到她们望向你的模样, 我就想把她们撕成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