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利听完，什么都没有说，默默地低头走开了。

他的妻子凯瑟琳·德·美第奇一直注意着这边，亨利一走，她立刻走过来，道：“尊贵的荷兰国王陛下，日安。”

“好久不见，美第奇王太子妃殿下。日安。”

“如今也只有您还当我是法兰西的王太子妃了。”凯瑟琳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涩。

她头胎就生了两个女儿，宫廷里不满的声音愈演愈烈。甚至开始谣传，因为她因为生产伤了身子。更可怕的是，她的丈夫已经很久没有进她的房间了。

朱厚烨道：“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能知道，方才我的丈夫跟您说了什么吗？”

“火焰法庭。”

凯瑟琳道：“您看起来，很不赞同。”

朱厚烨道：“只要知道火焰法庭的由来，再看看那本辨别女巫的书，想想那些无辜丧命的女人，只要心怀悲悯之人，恐怕无法对它抱有好感。”

凯瑟琳道：“其实我也很同情那些女士。只是我出身美第奇家族。我是说，我没办法公开表态，但是我也想为她们做些什么。请问我要怎么做？”

朱厚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请先努力保护好自己，然后乘着年轻，多生几个孩子吧。等你成为法兰西的王后，大权在握的时候，再来考虑这些也不迟。”

凯瑟琳听说，心情大定，连忙致谢，这才退下。

第488章 绸缪

七天会晤,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法兰西的人民正翘首以盼，弗朗索瓦也不可能在边境上多呆。

好在现在已经得了朱厚烨的提点, 各种物资也准备齐全, 特别是荷兰这边, 给予了最大程度的帮助, 让弗朗索瓦充满了信心。

没办法，为人民祈福、驱散瘟疫，是国王的职责所在。朱厚烨都这么做了, 弗朗索瓦没道理不做。

弗朗索瓦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带着他的宫廷南下, 朱厚烨带着妻子和自己的宫廷乘坐有轨马车北上, 往无忧宫而去。

没错，是有轨马车。

朱厚烨的有轨马路工程可不止局限于英格兰, 佛兰德斯也修建了大量的有轨马路。至于结果, 看着欢呼的人山人海就知道了。

即便有卫兵阻挡, 市民们还是激动地冲着朱厚烨和玛丽的马车挥舞着双手, 送上飞吻。玛丽一个小小的回应，哪怕只是摇摇手，都能让他们激动得就跟要昏倒一样。

玛丽道：“我怎么总觉得人民的欢呼比两年前更浩大？”

朱厚烨道：“人民是最现实的。”

“现实？你是说瘟疫吗？亲爱的？”

朱厚烨道：“当然不是。是有轨马路。”

“马路？”

玛丽很奇怪。的确, 习惯了有轨马路之后，她已经很难习惯英法边境上的石子和泥泞。在去跟法兰西国王弗朗索瓦会晤的路上，她被颠得差一点吐出来。

倒是会晤结束, 从两国边境到佛兰德斯, 这段旅程, 又舒服又快捷。

玛丽估计着，比起有轨马路修成以前, 他们在路上的花费至少节省了四分之一时间。

朱厚烨道：“玛丽，你知道有轨马路的意义吗？”

她道：“省时省事？还能防止货物因为颠簸而损失？”

尤其是后一点，她现在深有体会。

朱厚烨道：“没错。亲爱的，你有没有听说过，贵族们在自己的领地上，故意在道路上挖坑？”

“这个我知道！如果路过的商队的货物因为颠簸而掉落的话，那么这些掉落的货物，就是当地领主的合法收入了。所以很多人都在背后叫你傻子。”

修这么好的路，让商人以更快的速度、更少的损失通过领地，不是傻子是什么？！

朱厚烨道：“亲爱的，你要记住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

“免费的才是最贵的？”玛丽不明白。

“是的。”朱厚烨解释道，“两条路，一条颠簸，需要花费两倍的时间不说，还要满足贵族的合法收入。另外一条非常通顺，沿途还有货栈做补给，收费还合理。你认为，商人们会如何选择？”

“当然是选第二条！”

“这就是我要说的。用不了多久，商人们都会选择更加通顺的那条路。这样一来，货栈就会供不应求。既然已经减了路上的损耗，那么商人是否愿意在货栈上多花一笔小钱？”

玛丽道：“当然。只要不超过那个损耗，换成是我，我也会接受货栈的费用。”

“所以，作为领主，我们就能货栈上获得收入。而且商人们到了我们的领地上，要不要做生意？”

“当然！”

“买卖要纳税，所以税金有了。”朱厚烨道，“如果商人们都只肯往我们的领地上来，那附近领地的平民想买东西，就只能来我们的领地。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