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确定？”

“当然。即便一时吃了亏，大明也很快会扭转局势。而且，我也会控制。”

控制着，不让大明真正输了。

如果小胜却不让大明损了元气，如果让大明在一系列的挫折中迅速掌控局面，进而反败为胜，都是艺术，战争的艺术，战略和战术的艺术。

“可是为什么？只为了让大明加入到这场游戏之中？”

“不错。”

曾铣更加不明白了：“王爷，您，您为何如此？”

“为何如此？”

“是。臣不明白。因为臣知道，大明的臣子做不到，大明的宗亲们做不到，大明的皇爷更加做不到。”

朱厚烨道：“这就是我接受的教育。”

“您的，教育？”难道是建文嫡支的教育？

“没错。不记得失、不记个人荣辱，舍生忘死，只为华夏。”

什么？

华夏？

曾铣和赵良面面相觑。

他们无法理解这样的情怀。理智告诉他们，这样的情怀有些蠢，而且蠢得让人无法相信。可是感情却在告诉他们，朱厚烨说的是事实。

只有这个解释能说明，朱厚烨迄今为止的所有行为和一系列计划。

如果不是没有崇高的理想撑着，无论如何，曾铣都无法想象，还有什么理由能让朱厚烨在他身上花上一百二十万杜卡特金币！

这笔巨款，已经足够西班牙这样的大国嫁三位公主了！

只是如此一来，曾铣就更加迷糊了。

他找了个时间，趁着赵良不当值的时候，去了赵良的私宅。

赵良听说他的来意后，很干脆地告诉他：“大王爷的计划，皇爷都知道。”

曾铣倒吸一口凉气：“万岁都知道？”

他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良道：“对于皇爷来说，大王爷娶了女王，其子孙后代就有了蛮夷血统，自然就不是威胁了。”见曾铣还不敢相信，赵良少不得小声提醒道：“你难道忘记了太宗皇帝？”

大明的宗亲王爷，可以跟蛮夷通婚，但是大明的皇帝必须是苗正根红的华夏血裔。

要不然，当年的永乐皇帝朱棣为何坚持自己是马皇后之子？

大明容得下庶子上位，藩王造反，只要拳头够硬也使得。可是外藩血脉上位就不行。

这是百年元蒙王朝给华夏带来的教训和后遗症。

朱棣是明太宗，后来改庙号为明成祖，可以说，后来的大明皇帝都是他的子孙。按照常理，如果他的身世没有问题，哪个敢编造谣言编排他？可是为什么关于他的生母的谣言，从大明中期开始就如火如荼，还有板有眼？

而且洪武年间，还真有这么一位后来被抹去姓名来历的高丽妃子！

高丽女子怎么说，也是黑发黑眼，跟大明人一个模样。可是欧罗巴人却是华夏人口中的色目人，朱厚烨跟玛丽的五个孩子，都是明显的混血儿特征。

这样的五位殿下，可以获得联合王国的承认，大明也可以承认他们是宗亲，却绝对不会容忍他们成为大明的君主！

跟番邦女王结婚，就等同于主动放弃了大明的皇位，这也是嘉靖对朱厚烨放心的原因。

曾铣道：“难道不是因为荷兰富庶吗？”

赵良道：“你以为这些年输入大明的金子银子都来自何方？”

曾铣大惑不解。

赵良好心提点道：“大王爷的船把南洋的孔雀石运到大明，换成铜钱去东洋，换成金子和银子，只这一项，一来一去就净赚三二百万两银子。”

曾铣大吃一惊：“怎么会？！”

“怎么不会？皇爷也知道这个。不然，你以为夏阁老为何会倒？”

何止是宣布了禁海令的夏言，以后但凡想在这上头吃独食的人，都会让嘉靖恨之入骨，恨不能除之而后快。

第516章 账

这是曾铣第一次听说金银船计划。

而他第二次听到金银船计划, 却是从他的儿子口中。话说，虽然他跟夏言、苏纲三个是好友，他还跟着夏言一起被全家流放到荷兰, 可是伴随着他大儿子的差使, 两家不知何时就生分了。

理由很简单, 夏言自己都不过是太和殿舍人, 弟弟夏行身上都没有差使，正忙着考詹事府，更不要说侄儿夏克承。

反观曾铣这边, 大儿子才十来岁，连个功名都没有, 就因为能写会算, 已经进了詹事府。如果小儿子不是还不满十岁，曾铣觉得, 小儿子可能也会进詹事府。

对比夏家, 这阳谋用的不要太明显。无论当初曾铣和夏言有多少的私交, 两家的女人私下里一对比, 心里哪里不存疙瘩的？

别的不说，夏言的妻子苏氏善妒，连怀孕的妾室都敢卖, 就知道这女人不好惹。曾铣的妻子也曾经是诰命夫人，在大明的时候知道大局为重，因此多有忍让, 如今两家都被流放, 她的丈夫儿子明显前程更好, 她为何还要让苏氏那个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