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两个数字滑过曾铣的脑海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僵硬了片刻。

等一下！

是不是算错了？

这是曾铣的第一反应。

他再度低头思考了一下，大明的货物往东洋去，是十倍的利润，往西洋，路程何止是东洋的十倍！只是两倍于东洋的利润，已经是往少了说了。

换而言之，六千万金币，真的是太保守了。如果说船队运回来的珍宝，供给王室花费之外，其余的拿出去卖，还能结余六千万金币，那还差不多。

不过，真有这么多吗？

压着手指算完，曾铣都不确定起来。

因为他很清楚，这是多大的一笔钱！

良久，曾铣才听得自己叹道：“老夫还是不敢置信。不过，老夫会弄清楚的。”

赵良道：“皇爷给小人的密令，也是如此。”

曾铣听懂了。

这是赵良的阳谋。

给自己的儿子安排差事，挑起夏言的妻子苏氏的不满，离间曾家和夏家，现在又来……

显然，这个赵良在让他做出选择。

换了别人，也许要天人交战一番，但是曾铣不需要。

因为他也是进士出身，是因为守护大明边疆的需要，因此才跟身为大明首辅的夏言联合，而不是因为他卖身给了夏言。

他不贪财，却好功名，他希望青史留名，为后人敬仰。

更别说，拜大明财政所赐，大明的将士们只能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消耗敌人的刀刃。这是曾铣在陕西总督军务的时候亲眼所见，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也不会忘记他的袍泽。

所以，为了大明，也为了他的战友，曾铣几乎在一瞬间就做出了决定。

“赵詹事希望老夫如何配合。”

第518章 马克西米利安和玛格丽特

对于无忧宫来说, 宫廷里的大明人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大明人都是黑发黑眼，他们根本就无法区分谁是谁。

没错, 就是这么悲催。

大明人总是能很轻易地分辨出他们谁是谁, 但是欧罗巴大部分人都无法准确地分辨出大明人, 特别是当他们穿着一样的官服的时候。

换而言之, 曾铣这位权将作监大匠的出现，除了少数几个相关人员，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关注。

而且法兰西宫廷的最新消息, 很快就震惊了整个宫廷。

法兰西弗朗索瓦病了。

病得很重。

听说父亲病了，玛格丽特非常担心, 她的婆婆给予了她最大的安慰, 至于她的丈夫——

马克西米利安难得在妻子怀孕之后来到妻子的房间：

“夫人，关于您父亲的事, 我很遗憾。但是我希望你能以我们的孩子为重。”

玛格丽特没好气地道：“殿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父亲只是病重。”别说得我父亲已经驾崩了一样, 可以吗？

马克西米利安道：“夫人, 我承认，我不能跟荷兰国王陛下比。但是您必须承认，这个世界上大多数国王都是您父亲那样的。跟您的父亲比起来, 我已经足够体贴。”

玛格丽特道：“所以，不能跟最优秀的比，就找一个最烂的做参照物？”

马克西米利安一滞。

玛格丽特道：“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是请不要忘记, 我母亲在世的时候, 她不是怀着身孕就是在怀孕的路上。至于您的姑母埃莉诺王后殿下, 我父亲冷落她的原因很简单，他只是不想看到奥地利通过她干涉法兰西内政而已。当然, 我承认，埃莉诺殿下是一位优秀的王后，也是一个好继母，她照顾我的哥哥们细心周到，也给予我不错的教育和指点。只可惜，两国敌对的立场让她永远都无法获得臣民的心。”

玛格丽特很清楚，埃莉诺对她的家族、她的兄弟越是忠心耿耿，法兰西宫廷就越发不欢迎她。弗朗索瓦在世一日，埃莉诺就是法兰西的王后，一旦弗朗索瓦驾崩，无论埃莉诺跟亨利的私交有多深厚，她都会被驱逐出宫廷。

到时候，埃莉诺要么回娘家，要么就只能去修道院。

埃莉诺也是玛格丽特的前车之鉴。

玛格丽特深知，如果她不能得到臣民的认可，那么埃莉诺的下场就是她的未来。

跟她的长远利益比起来，她的丈夫马克西米利安和哈布斯堡家族不过是还看得过去的摆设外加让她的孩子合法出生的工具而已。

马克西米利安被噎了个半死。

好半天才听他道：“夫人，我们有必要这么说话么？”

“不然呢？”玛格丽特淡淡地道，“我们是标准的王室夫妇，除了应尽的义务，我们还有什么联系？殿下，你有你的心爱之人，我有我的生活。我们的家族让我们注定了无法心平气和地共处一室，又何必如此勉强？给双方一点空间不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