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才六岁，露易丝到底是一位真正的公主，宫廷生活早就教会了她如何掩饰自己。

所以当她跟在威廉身后踏出马车，面对几乎冲破卫兵的奋力阻拦的欢呼人群，她甚至能微笑致意，换来更大的欢呼声。

没有人能拒绝得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而六岁，无疑是最可爱的年纪。

就在露易丝担心会不会有人突破王室卫队的防线的时候，一个年轻女仆竟然真的从横起的长矛下钻了进来，并且扑倒了玛丽的跟前，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女王陛下！我要告发多塞特侯爵夫妇的叛国罪行！”

在卫兵拖走她之前，女仆一声高喊，让欢呼的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什么？叛国？

感觉到人群的视线纷纷集中到自己的身上，弗朗西丝感觉到自己手里的折扇有些烫手。

她强自镇定地道：“陛下，请允许我自辩。”

玛丽点点头，道：“我允许。”

弗朗西丝对那位女仆道：“女士，请问你是谁？”

“我叫安娜，是多塞特城堡的女仆。”

“也就是说，你是我的女仆，而我是你的女主人，对吗？”

“是的，夫人。”

弗朗西丝道：“城堡的女仆都要向女主人宣誓效忠，你当初也宣誓过？”

“是的。”

胜券在握！

弗朗西丝扬声道：“诸位，你们听到了吗？这位女士曾经向我宣誓效忠！可是请看看她的行为！这难道不是背叛吗？”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

那女仆也高声道：“我有王国的户籍！我宣誓效忠王室、宣誓效忠陛下！我为您工作的前提是，您同样忠于王国、忠于女王陛下。可是您却把您的女儿的监护权卖给了外国人，让外国人染指王国的王位继承！这不是叛国是什么？！”

哦吼~！

起哄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回应：“没错！这是叛国！”

“叛国！”

“叛国！”

……

刚开始的时候只是几个人的高呼，后来就变成了民众齐声喊叛国。

弗朗西丝的脸白了。

“你！你没有证据！”

年轻女仆道：“不，我有。我拿到了您出卖您的女儿的监护权的文件！”

“这是偷窃！你这是小偷！”这是气到浑身发抖的弗朗西丝。

“这是为了王国！这是维护王国的正义之举！”女仆义正言辞。

玛丽这才慢吞吞地道：“好了，王室会成立特别调查组进行调查。怀亚特爵士，我任命你为主调查官。”

弗朗西丝先是一愣，继而尖叫起来：“这不公平！怀亚特是个异教徒！”

“异教徒？”玛丽皱起了眉头。

弗朗西丝道：“没错，他是个异教徒。跟那个克伦威尔一样！”

“你说的克伦威尔，可是为我勤勤恳恳工作了一辈子，直到退休才被我册封为伯爵的托马斯·克伦威尔阁下？”

“当然。”弗朗西丝梗着脖子道。

玛丽道：“这么说来，你这是在怀疑我喽？”

弗朗西丝一滞。

玛丽对女仆道：“女士，你说的证据，带了吗？”

“是的，陛下，我带了。”

女仆手忙脚乱地从胸衣里取出文件。

弗朗西丝想夺，可是卫兵们早一步按住了她。

玛丽接过文件扫了两眼，让人请来乌得勒支大主教，道：“这上面有格雷家的家庭神甫的印鉴，他是公证人。您看看，这份文件是否真实有效。”

教会对神职人员的印鉴和签名，都有严格的规定。这种事，最了解的人，当然是教会里的专业人士。

弗朗西丝明面上是个天主教徒，她的家庭神甫当然是天主教神甫。

乌得勒支大主教仔细地看了看文件，最后道：“陛下，这份文件是真实有效的。多塞特侯爵夫妇的确把侯爵小姐的监护权卖给了巴伐利亚的伯爵。”

周围的人齐齐发出嘘声。

玛丽道：“多塞特侯爵夫人，请你配合调查。”

被按住的弗朗西丝发髻散乱、狼狈不堪。

她哀声道：“陛下，我的家族对您忠心耿耿、付出良多。可是您已经全忘记了。”

“不，弗朗西丝，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称呼你。忠诚不是挂在嘴边的。你的母亲对我的母亲忠心耿耿，你的父亲也对王国忠心耿耿，当年能扳倒诺福克家族，也托赖你父亲的尽心尽力。可是你自己做了什么呢？弗朗西丝？请不要说你是我儿时的玩伴，我八岁就被我父亲软禁，后来又被投入伦敦塔。再续儿时的友情，已经是我备嫁的时候了。弗朗西丝，你在我的宫廷中，又有什么表现呢？你是我的亲表妹，我姑妈的骨血，如果不是你犯了大错，我何致于把你撵出宫廷？贵族侍女中多你一个也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