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六世纪西方靠女人上位的可行性报告+番外(983)
那位医生没好气地转过头来,看见说话的是一个儿童,这才和缓了语气,道:“小姐,请问你了解过女巫审判吗?”
露易丝怒道:“先生,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不,我只是惊讶于您的一无所知。小姐,请记住,很多被送上火刑架的女医师,她们的罪行就是在治疗病患的时候进行了祈祷。虽然她们坚持自己只是在向天主祈祷,可是最终的审判书上都会写:她们祈祷的对象是魔鬼,或者她们在召唤魔鬼和恶灵。”
露易丝猛地一抖。
她强自镇定地道:“可是她们是女人!而你们不是!”
“现在只是平民出身的无辜女士们在经历严刑逼供之后屈打成招,也许不久之后就会出现贵族女性被诬告为女巫,之后有可能是同情这些女士的男人,甚至是神甫。”又对夏尔·德·蒙托邦和他的同伴道:“既然来了,就要守规矩!不要给我们惹麻烦!”
说到后面,这位上级医生已经疾步往外行去。因为医馆大门处抬进来一个汉子,人还没有进门,就哎哟哎哟地大声叫唤着。
伊丽莎白等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蒙托邦和他的同伴就已经快步上前。经过伊丽莎白等人的时候,蒙托邦还示意伊丽莎白等人跟上。
只见那位上级医生就着担架,询问了患者几句,然后开始检查患者的腿。
只见他抓着患者的左腿摆弄了一下,忽然使力,只听咵哒一声,那个患者啊地一声,就跳下了地。
他好了!
露易丝目瞪口呆!
这是巫术吗?!
“很神奇吧?!这就是远东医术中的正骨术。”夏尔·德·蒙托邦又似惊叹,又似在为露易丝解惑:“您知道,以前教会遇到这种病症,通常是怎么做的吗?”
“祈祷?”露易丝道。
教会的神甫可不会这个技能。
“没错。可是很多时候,祈祷并没有用。”夏尔·德·蒙托邦叹息道,“有良心的神甫会告诉对方,自己无能为力。而刚愎自用的神甫,被治疗的对象又恰好是女巫,您知道后果吗?”
“女,女巫审判?”
露易丝小声道。
她很清楚女性一旦被卷入女巫审判意味着什么。
“没错,就是女巫审判。脱臼、抽筋,远东的医学对此有详细的阐述,治疗的手法也会多种多样。可是在我们的医学之中,通常只有一种治疗方法,祈祷。其实抽经不用祈祷,过个五六分钟也会好。但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要麻烦许多。不过神甫都会跟病人说,这是天主的庇护,‘痊愈’的病人当然会向教堂缴纳一笔奉献金。也有运气不好的,经常会发生这样的情况,又或者没钱,又或者次次找教堂,发现疗效不够,他们就只能去找理发师。”夏尔·德·蒙托邦道,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平静之中却让人心惊肉跳,因为他说的,都是常态:“您知道,理发师的建议是怎样的吗?”
“理发师?那些低贱的人?”
“是的。”
夏尔·德·蒙托邦面带微笑地目送患者往门口的奉献箱里丢下几枚铜子,高高兴兴地跟着亲友离开医馆,他的神色镇住了露易丝。
露易丝道:“我想,理发师的建议应该是,锯腿。”
夏尔·德·蒙托邦道:“是的。这就是我们跟远东医学水平的差距。这也是我选择脱下主教法袍,穿上医师袍的原因。我希望远东的医术能传遍整个欧罗巴,我想证明《女巫之锤》不过是无稽之谈。所以,请回吧。我是不会回去的。”
伊丽莎白道:“猊下,我不是来请求您回去的。我只是想知道我母亲的事。”
“您是,伊丽莎白王妃殿下?”
“是的。”
“那么,请跟我来吧。”
蒙托邦跟同伴颔首示意之后,把四人带到了顶楼的休息室。
这里其实是阁楼,因为可以看到屋顶结构。
这让露易丝非常惊讶:“这是您的办公室吗?”
四周是床,床下依稀可以看到箱子,用来装私人物品,中间一张大桌子。
每一张床上都只有简单的铺盖,房间里干干净净,除了窗前的十字架,没有别的装饰。
“看上去,更像是隐修会的修行场所。”威廉皱眉道。
蒙托邦道:“王储殿下好眼光。这个房间住的大多是熙笃会的修士。方才那位跟我一起被训导的见习医师,本是熙笃会的西奥多·培根修士。”
“本是?你说本是?”
“是的。”
“这么说,那位修士跟您一样,选择了还俗?”
蒙托邦先是一愣,继而大笑:“您是从我的继任乌得勒支大主教那里听到的吗?”
“是的。难道不是吗?”
“殿下,我从来没有放弃我的信仰。我会暂时脱下法袍,也只是因为远东医者坚信,依赖天主和祈祷,是对病人最大的不负责。但是只要我穿着法袍,病人就会请求我为他祈祷,这违反了惠民局的医者从业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