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万人嫌我当定了[快穿](56)
砰!
“你还敢顶嘴?!”
叶永先气昏了头,抄起拐杖砸过去!
拐杖擦着叶观的额角飞来,掉在地上。一屋子人都吓了一大跳,叶观亦是身躯一震,眼里闪过惊诧,随即如风中烛火熄灭光芒。
“现在咱们家骑虎难下全都是因为你!”叶永先被何氏搀扶着,激动得就差唾沫星子乱飞,“若是你死了倒罢了,横竖对望江会有个交代,可偏偏你这孽障活着,就连大使馆都只会以为是我这个当爹的在包庇……”
他指着叶观的鼻子:“孽障,孽障,反正也是一事无成,他们怎么就没弄死你,一了百了?”
叶观张了张唇,脸上有须臾恍惚,再也不说话了。
忽然有脚步声自身后经过,一个身影拿着刚刚被叶永先掷出的拐杖走上前。
伤口还隐隐作痛,叶观眼皮发沉,抬眸瞥去。
“老爷,您有所不知。”
是阮逐舟。
在叶家其他人眼中,阮逐舟和叶观并不是一道回来,二人也谁都没有提起花船这一夜的事。自然,只关心买卖搞砸了的叶永先连亲儿子的死活都能置之度外,更顾不得这些琐事。
阮逐舟看都不看地上面无血色的叶观,把拐杖递给何氏,又对叶永先道:
“说来也巧,昨天阮四外出时路过大使馆,恰好看到二少爷拿了金条之后没有往家的方向走,而是到了一半又折返回去,”阮逐舟言辞恳切,“想来或许是二少爷不想和劳伦斯做交易也说不定,毕竟二少爷一向憎恶洋人,又或者,所谓的望江会也只是幌子,反正现在金条落不回咱们叶家的手,别人如何分赃也未可知……”
叶观眉间猝然一紧:“父亲,这么一大笔钱,儿子怎敢有独吞的想法!儿子只是实在不愿咱们家沾上那害人的大烟生意——”
叶永先脸色突然变了:“给我住口!”
叶观陡然噤声。
叶永先喘着粗气:“倒反天罡,这个家果真容不得你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叶观一会儿,又指向门外。
“这个家里容不下你了,叶观。”叶永先冷酷地俯视着自己的亲生儿子,“你继续留在这,叶家只会大祸临头。滚,现在滚出叶家的门,我就当没有过你这个儿子,你也当没有我这个爹!”
满屋登时哗然!
叶观狠狠愣住。他仰起头看着叶永先的脸,几次想说话,可从自己父亲的脸上,他能读出的唯有下定决心后平静的残忍。
从叶观的角度,他看不见背对他的阮逐舟的表情,却只见何氏把拐杖递给叶永先,假惺惺地着急道:
“砚泽,你这孩子怎么能如此糊涂,你难道不知老爷最恨包藏私心之事吗?你赶快给老爷磕头道个歉,再把如何联络望江会,欺瞒大使馆的事一五一十说出来,咱们想想办法或许还能有所转圜……”
看似安抚劝和,实则言语之间顺着阮逐舟方才的话坐实叶观勾结外人、私吞金条的罪证。
叶观看了面色铁青的叶永先一会儿,脸上肌肉抽了抽,到最后惨淡一笑。
他眼里的光愈发深黑:“父亲心意已决,儿子也再无话可说。惟愿父亲以后保重。”
说完,叶观俯身郑重叩了个头,在满屋子人惊讶的注视下,当真再无一字辩解,捂着肋下伤口,却挺直腰杆站起身来。
他的余光看见何氏脸上露出一瞬间惬意的笑,以及从头到尾都在旁边隔岸观火的大哥叶臻。然而此时此刻,他已心如止水。
叶永先一拂袖,气鼓鼓坐回椅上。叶观最后深望了那从始至终未曾与他对视过的背影一眼,毅然决然转过身,大步穿过正厅,头也不回地离开叶家前院。
“这,这是被老爷赶出家门了?”
“可不是,再不断绝父子关系,老爷可就要被连累了!倒是这小子走得够果决……”
“那就是逞能呢。被赶出家门,又得罪了望江会和大使馆,还有啥活路?”
院里如炸开了锅,叶永先使了个眼色,何氏立刻会意,对叶臻摆摆手,二人走出正厅。院里很快传来何氏的低喝:
“都皮痒了是不是?谁准你们不干活在这里议论主子的!”
外头的人这下都不吱声,悻悻然散了。
阮逐舟并没有跟着何氏离开。叶观走了之后,他能感觉到叶永先稍微冷静下来,开始注意到自己。
二人四目相对,阮逐舟躲无可躲,看见叶永先一脸黑云密布。
说来也怪,看见对方这个脸色,他反而释然了。
阮逐舟干脆也不行礼,坦然上前:“老爷。”
叶永先不苟言笑:“昨天晚上,你夜不归宿了?”
阮逐舟不意外,叶永先已经知道自己去见过叶观,但并不影响他解释,于是他点头:“是,昨天望江会的人开枪的时候,阮四也在附近。阮四怕得要命,只好跟着二少……跟着叶观暂时躲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