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等了很久，等到苏安安出门，他都没有听到柳玉萧说话。

苏安安让下人准备好暖手的汤婆子，给柳玉萧放在手里抱着，把紫翊和小熙儿带出去走了一会儿。

萧成渝终于见到了言凝。

是活生生的人，再也不是空间中看到的景象。

出来之前，苏安安把言凝身上自己施过的针解开了，她已经可以说话了。

却始终沉默着。

抿着嘴唇，看这个做梦也忘不了的男子。

萧成渝老了不少，白发比青丝还要多，脸上生了很多皱纹，眉眼间也没了之前的意气风发，就这样站在她面前。

捏了捏手指，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他很小心的往前走了一步。

又怕女子害怕，赶紧说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第388章 萧成渝死了

言凝没有害怕。

甚至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很平静的看着他，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萧成渝松下一口气。

她不爱他，无所谓。

只要不再害怕，就够了。

他很小心很小心的靠近，到了离女子一米左右，主动的停了下来。

“你放心，说完这些话，我就走，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萧成渝很干涩的开口。

就像有一团东西堵住胸口，呼吸都变得不顺畅。

他说，“我已经不是靖王府的二公子，是大祁在逃的罪犯，而萧知远如今也不是王爷，被押解回京，一定会被处斩的。”

“我们都不会再害你了！”

萧成渝贪婪的注视着她，似乎要把她的样子印在心里。

回想起初次相见，在京城的一个很小的饰品店外，她穿着粉色襦裙，眼底带着光，一笑便扫去他心间阴霾。

曾经那个阳光的少女，被他折磨的，已经失去了原来的天真模样。

靠的近些，萧成渝一低头，甚至可以看到女子颈间泛起的小鸡皮。

她在害怕他。

却依旧懂事的没有后退。

可能是感激他让苏安安救下熙儿的那份恩情。

萧成渝苦笑着，再后退了一些，留下很安全的距离。

“紫凝，接下来…”

他叫了她本来的名字，低下头颅道，“我想为之前的事给你的道歉。”

“我知道一句道歉已经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也赎不清我犯下的罪…”

“但请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罢，萧成渝一撩长袍，跪在地上，身体前倾，额头贴着地面，用最卑微的姿态道歉，“对不起”

“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也不会再来打扰你了，只求你能走出那段回忆，忘掉我，再好好的活下去。”

房间安静。

两个人都僵着身子。

在萧成渝看不到的地方，言凝伸了伸手，最终放了下来。

过了很久，久到萧成渝觉得，他该离去了，才依依不舍的起身。

转过身去，背景透着孤单苍凉。

他一步一步走出去，推开门。

“我会好好活下去！”

身后紫凝的声音悦耳，像银铃一般，敲响清晨的钟，一抹阳光打在黑暗中，慢慢挥发扩散，直到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

萧成渝很释然的笑。

最后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开了。

那天夜里，萧成渝做了一个梦。

梦到初遇时，少女风华正茂，是京城最美得风景。

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地点，萧成渝路过。

同样坐在轮椅上。

这一次，他只是礼貌的笑笑，推着轮椅慢慢离开。

也许他们一开始就不应该相见。

他不应该纠缠，不应该迷恋。

而是做一个过客，看到最美的花朵，应该让她迎风绽放，而不是掐断根茎留在身边。

萧成渝死了。

死在空间里，死时手里紧握着那个桃木做的小人。

依旧没有雕刻脸部。

冷方抱着他的尸体，在空间看到天亮。

喜欢一个男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冷方想说，难受，很难受。

即使和他被困在一起，但看着他心里想着别人，看着他慢慢变老变虚弱，看着他最后死在自己身前。

难受的心脏疼。

冷方最后吻了吻他的手背，用他曾经刻桃木的匕首自杀了。

到了最后，苏安安没有像对待齐广一般，将他们的尸体留下，任由空间将他们化为灰烬。

她把两个人带了出去，在青城外立了坟，没有写名字，只是两块木板顶在上面。

那个小木人，还有曾经在空间留下的言凝的画像，苏安安把它们都和萧成渝葬在了一起。

人死了，恩怨也就散了。

她在坟前停了一小会儿，便回到了滢水山庄。

去找言凝，告诉她，“萧成渝走了”

她没有说死，只是告诉言凝，他走了，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