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太监后跑路了(16)
仍是淡淡的木松香混着中草药的气味,却又似有似无。方才还惬意晒着太阳的小狗听见声响便摇着尾巴凑过来,往于文翡身上扑。于文翡笑着抱起小狗,带着虞卿走入堂屋去。
堂屋正中央摆着一张八仙桌,桌沿处雕着模样简单的云纹,西墙处悬着一把早已蒙尘的旧猎弓,弓身上缠绕的皮绳已随年月消逝泛白老化。
虞卿目光扫过墙角处,那头摆放着一台敦实的榆木柜,柜门处的铜扣亦如其他物件一样,因年岁久了已褪去了昔日的颜色。安静地伫立于黄泥墙边,上头摆着几个粗瓷碗和所剩无几的小罐猪油。
“这些……都是我爹以前做的。”亦是此时,他道。
指的是那台柜子。
“那你爹真厉害。”虞卿说。
他颔首,声音轻轻的:“嗯,他很厉害,什么都会做。”
“阿娘说爹什么都会。”
“读书好,会功夫。”
“他什么都会,还说等我六岁了就教我识字……”
在虞卿等着下一句话之时,周遭静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
她侧首,眸光凝落至那张白净的脸庞,却见他鸦睫低垂着,神色淡淡。
没有在他眼中读到名为难过的情绪。
“你想他吗?”虞卿问。
话音未落虞卿连自己都遭自己无语住了。
问的是什么话。
系统亦是此时不合时宜的在脑中响起。
【噗。】
它是不是在嘲笑她??
“你笑什么?”
【宿主不会说话可以少说两句的呢。】
虞卿选择忽略掉系统的话,再望向于文翡时,他从榆木柜底下的抽屉里头取出个木匣来,把玩着那些木头做的玩具,声音依旧很轻,“要是……他还在就好了。”
像是自言自语。
“那么阿娘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收起匣子,于文翡就从灶台边垒的木柴堆上的拿了几条红薯。约莫着都是巴掌的大小,从缸里舀水洗净,放在锅里蒸。
待到红薯熟透,两人坐在门前的石墩上吃。
他弯着身子,把红薯的外皮一点点撕下来扔给围在脚下的小鸡,他一边扔小鸡一边吃。
这时小狗也围过来,摇着尾巴讨吃的。
“先前我就想问了,你哪来的狗?”虞卿侧首,眸光落在他面庞。
她记得上次并没有看见他家有养狗。而孩童只是耷拉着脑袋,把手里的红薯对半掰开,递了一半到小狗面前。
“昨天在后山捡的~”
虞卿默了默,最后只应了声:“嗯。”
虞卿从于文翡家离开时已是日跌时分。
出来太久了些,该回去了,路上她还是忍不住敲系统。
“你确定他真的是反派太监?”
【是的哟,小蝶是很专业的,宿主不用担心。】
“可他一点也不黑心。”
【等宿主抛弃他完成任务,就会达成呢。】
“……”
虞卿没有回话,只是沉默着关闭了界面,一时有些无言以对。
……
傍晚后,虞山树又在家中与好友饮酒。
虞卿见着心烦,便兀自搬了张板凳坐在家门口。这没有手机的时代,她百无聊赖地在田埂间走动的鸟雀瞧,耳边是丛间传来的簌簌虫鸣,还有屋舍里时不时响起的喧闹声。陡然间,一抹小小的在田埂上移动的影子闯进她的视野,那小小的影旁侧还跟着更小的一蹦一蹦的身影。
有些眼熟。
等到走近,才认出来人来。虞卿也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下方田埂上的于文翡身上,“你在找什么啊?”
“小鸡……”他抽泣着,抬着胳膊用衣袖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泪,连着嗓音都染着哭意,“家里的小鸡不见了……”
及此,虞卿叹了口气。
“你先别哭。”旋即她从上头跳到下边的小路,拍拍他的肩畔以示安抚,“除了小鸡还有什么丢了吗?”
“鸡蛋和种的菜苗。”
虞卿跟着他去了他家,从灶屋走出小院去,目光所及皆是满地狼藉。
小片菜地几乎全毁了,蔫巴巴的小白菜苗被扔得到处都是,角落的鸡圈也翻得乱糟糟。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
虞卿遭他的哭声闹得心烦气躁。她心下第一个浮起的名字,不用猜都晓得是谁,是以她没有再多说甚,而是一把扼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往外走。
“走。”
“去找那个胖子。”
“……好!”
……
张虎子家坐落在最上方的山坡上,自远处瞧,那灰瓦顶模糊在暮色之中。青砖瓦房,漆黑的木板门紧闭着,窗纸映出暖黄调的光来。
虞卿拽着于文翡从小路跑上来,二人在门前驻足,于文翡有些胆怯,方抬手想敲门,身旁已然发出“砰砰”两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