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太监后跑路了(49)
十五岁的容貌与七岁时的脸在她眼前不断交错,像飞速来回切换的幻灯片,一时她有些分不清虚实,两道重叠的嗓音钻进她耳畔,问:“你去哪里?”
她轻轻拂开那只苍白的手,语调淡淡:“我要走了。”
“走?你要去哪呀?”
“我要去……”
她顿了顿,系统的提示音再度响起,切断了对话。
【书中世界
即将关闭,请宿主尽快前往传送点。】
“这是什么声音呀?大丫,谁在跟你说话?”
他听到了……?
【警报!警报!】
骤然间,闪烁的红光便将此间倾覆,警告的标识取替了四周的浓重的墨色,旋转闪动,尖锐的警报声在无尽的黑暗之中嗡鸣。
冗长而刺耳。
【即将切断联络宿主与书中世界的联络!正在尝试修复……】
红光明灭,连同指引的光柱都覆灭在她视野。眼前再次陷入了黑暗,唯独剩下萦绕在耳边震耳欲聋的轰鸣。
虞卿想要抬手捂住双耳,此间却有人捉住她的手腕,她听见那道带着呜咽的嗓音似乎在与她说着甚,离得很近又如隔世般的远。
……
“滴滴——”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任务进度:100%,已修复书中角色记忆等相关bug,现对宿主进行传送。】
第23章
视野彻底遮蔽的顷瞬,她听见布帛撕裂的脆响……最后,周遭的黑暗一如潮水纷退,纯白无物的系统空间里,折首目之所及只有虚无。
虚无之外,紧攥着那抹衣袖的手终究未能留住些甚。
于掌心消散后,最后独余下虚空。这万籁的天与地间,又剩下了他一个人。
巷道旁的枯枝遭乍起的凛冽寒风吹得瑟瑟作响,又簌簌落起了雪,落在眼睫,肩头和发梢。
纷飞的白雪将天地倾覆,院子外的梨树白了又白,来年染上苍翠长出新叶时,十载一如指间流沙般消逝了。
玉白的指轻轻抚过鬓角,眉梢便蹙了蹙:“啧。”
“又长了根白发。”
房中香炉白烟袅袅,甘松的香气于鼻间萦绕。
镜中映出一张寒玉般的脸,指尖抚过镜中人的眉眼,十载的光阴早湮去了少时的影,于他面庞刻下痕迹。
他的相貌变了许多。
刻薄、阴险,又或是狡诈。
时而望着铜镜里头映出的脸,自己都会觉着生厌。
不过方二十五的年岁,却似乎开始苍老些了,年纪轻轻便长白发,又何时是个头。及此,他猛地掀了眼前的菱花铜镜,骤时周遭一片死寂,屋室间谁都没敢出声。
“不过是那些不长眼的东西惹出烦心事多了些,叫师父成日忧心罢了,师父还年轻着呢。”
闻声,端坐在妆台前之人才幽幽绽开抹笑颜,狭长的眸扫过小太监方扶正的铜镜,才觉得顺眼了些。
“督公,谢小公子已经照您吩咐押进诏狱了。”
门外传来侍从的禀报声,他指节轻叩着圈椅搭手漫不经意地应了声“嗯”。
三山帽压下的一刹,镜中人眉眼间最后些缕的温度皆在消失殆尽了,独剩下双乌沉沉的眸,沉在皓白的脸上。
他正了正脑上的帽,而后起身:“走罢,去诏狱,好好瞧瞧那谢小郎君。”
……
墙壁上头凝着经年的血垢,在烈烈的火把映照之下,泛着黑紫色的暗光。
幽暗而阴湿,浓郁的腥臭味随阴冷潮湿的风扑鼻而来,血腥气渗入石缝之中经年不散。
“掌印。”
见他来,狱卒忙忙打开铁门,“就是这间。”
步入昏暗的刑房,争先恐后挤入鼻腔间的,是那股更为郁重的腥气,落座时都不住蹙紧了眉。他斜倚在檀木圈椅上,身上的蟒纹曳撒自然垂落在石砖地上,上头的金丝纹样于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浅淡的暖光。
他垂眼接过狱卒奉来的茶水,杯盖撇去茶面的叶,眸光落在对面刑架。
刑架上,谢小郎君遭铁链悬着,身上所着的锦衣早遭皮鞭抽得稀烂,露出底里遍布伤痕的皮肉,纵然嘴唇因着缺水而干裂,却仍是昂着首。
“掌印,要提审谢公子么?”掌刑千户自他耳侧低声询问。
于文翡并无回应千户,只垂下眼帘慢条斯理地饮着茶。
良久,他终于搁下了茶盏,左手覆在案上不轻不重地轻叩着,清脆的敲击声却在幽阒间格外明晰。
“谢小郎君骨头倒是硬。”另一只手的指尖抚过案上遭麻布包裹的银针时,便顺手从中取出了最为细长的一根,纳在指尖把玩。
他无声歪斜过脑袋,尖利的针尖悬在烛焰上方缓缓地炙烤着,直至针尖渐渐泛出青白色。他垂着眼,阴柔得嗓音如吐着信的毒蛇:“就是不晓得,这针扎进甲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