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反派太监后跑路了(76)
“我瞧着此女在外鬼鬼祟祟……”李将军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步子往后撤去了半步,“大抵是听到了不该听的……所以……”
他忽的发笑,压至低处的嗓音淬毒。
有什滚烫的液体砸落在她面颊,凉透,再遭下一滴倾覆,顺着她脸颊蜿蜒而下,有些痒。
“依着瞧,李将军眼睛怕是瞎了,离这么远能听到甚么!”他嗓音尖利得近乎要撕裂,渐渐,衣襟和衣袖皆悉数染红了,“既然如此,不若就此散伙!大家一块死!”
“陈槐你别发疯,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死了就死了……”
“咱家现在就让你变成死人!”
好吵……
耳朵都快遭他们吵炸了。
虞卿想捂住耳朵,意识淡了,眼前模糊的面孔愈渐淡去,最后独余下朦胧的夜色再度于眼前清晰,然后光亮吞并了夜月。
又是白日了。
这回虞卿亦学聪明了,未再在暗处等待,而是直接等到那玄衣男子和于文翡都离去的深更半夜,才悄摸摸从花丛步出,蹑手蹑脚地靠近闭紧的门扇。
她侧耳贴近,没有动静了。
往窗纸上戳洞。
好吧,是皮纸糊上去的,根本戳不开。
她轻轻推了推。
门扇开了。
里头静悄悄的甚都没有。可真的要帮那姓谢的么?忽有些不确定了。但到底,选择权并不在她手上。
及此,她摸黑找到一盏油灯点燃。
小心翼翼地绕过房中置放的香炉等陈设,甫一拐过插屏去,乍然与黄花梨桌案后端坐的影碰了正着。
第31章
屋室幽暗。
独有掌中的灯烛映照眼前的一方天地。细一瞧,原来不是人,是置在官帽椅上的靠背。
不过是乍一眼瞧去像是个端坐的人。
“呼。”虞卿不由松了口气。
自己吓自己。
她举着那盏微弱得可怜的灯盏小心翼翼挪动着步子,些微带着躁意的风从支起的支摘窗跻身,烛火摇曳忽明忽灭。
与香几擦身而过时险些碰倒几上余烬的香炉。
将灯盏小心翼翼地放置竹架高处,确保稳当后,才在放置书册的竹架间逐点搜刮起来。可那竹架并无甚的重量,不过才随意翻了几下青简,寥寥可数的竹简与书册便随着竹架吱呀摇晃起来。
上方的白玉摆件几番摇摇欲坠后还是朝地面跌落,一只指节分明的,只在昏暗中觑得模糊轮廓的手自身后探来,牢牢地接住了它。
倏忽一声轻呵自从后方落进她耳畔里,她堪堪回首,落入漆黑的一双乌眸,在昏黑间与她两两相望。
一阵躁风抚过脸颊,残烛终还是熄了。
唯独能辩清的,是敞开的隔扇窗漏进来,描摹出的混茫的颀长的人影。
“这么巧?”
他就如此明晃晃出现在了身后。
可他不是走了么?
那人只是兀自从她身侧越过去点灯。
待烛光映照起此间天地,暖黄火烛那张瓷白的面容。末了,他随手搁下手头的火折子,“作甚?疑惑为甚我还会在这?”
他旋身错身而过,行至桌案前。
虞卿的目光亦随他而去,可却并无回答她的疑惑,不过自喉间漫出冷哼一缕,旋即,话音又转:“白日都去哪了?”
虞卿面无表情,答道:“哪也没去啊。”
“你明知晓,不是在问你今日。”
“出去逛逛。”她说。
“呵。”他唇间漫出声冷笑,昏黄的灯烛笼罩下,他缓缓地掀起眼皮,视线如刃般钉在她脸上,“逛,和谢心则么?”
“谁?”
入耳是轻飘飘的嗤笑,带着些缕讥讽,重复着她的话语反问她:“谁?”
虞卿:“……”
她还真的不知道那谢长公子的名讳。
瞧模样,他应就是谢心则吧……短暂的沉默后,她张口欲言,却遭他堵了回来:“为甚不说话?”
“我正要……”
话未尽,他垂眼拉开了笼屉,一阵窸窣轻响后,她瞧清了那修长的食指与长指间的物什,“不若,你先告诉我,这是什么?”
是一张白色揉皱的纸张。
无依托的纸条飘飘然的落至跟前的桌面。
她迟疑着拾起,展开。
待看清上头墨色的字迹,虞卿只觉心尖一阵发虚。
手里的,也就是谢心则头一次递信时,她随手一抛便丢失了的那一张。
“你喜欢他?”
她遭那莫名其妙的话打得个措手不及,甚都未能消化,忽的又是一句:“你的‘系统’又给了你甚么任务?这次是和他在一起吗?要抛弃我了么?”
“……”
“你是谁?你从哪里来?”
虞卿蹙眉,旋即目移,颇是心虚地挠挠脸,又摸摸后颈,“你在说什么,我当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