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她干笑两声，"今日有些头晕，怕是作不出了......"

席间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还才思敏捷，怎么突然......"

"该不会......那首诗不是她自己作的吧？"

窃窃私语声如针般刺入江清瑶耳中。她脸色煞白，手中的团扇"啪"地掉在了地上。三皇子也微微皱眉，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

"清瑶身子不适？"江灼适时开口，声音温润如玉，"不如先去偏厅歇息吧。"

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彻底坐实了江清瑶"才尽"的事实。她骑虎难下，只得勉强一笑，在众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中起身离席。

走出几步，她还能听到身后传来的议论：

"那诗该不会是抄的吧？"

"谁知道呢，庶女终究是......"

江清瑶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松开。她没注意到，三皇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思。

第九十一章 穿越文里的炮灰11

宴席间，江灼端坐在紫檀木案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白玉酒杯的边沿。杯中清酒微漾，倒映出她沉静的眉眼。她今日特意选了一身月白色银纹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兰花簪，素净得近乎寡淡，却偏偏衬得她肤若凝脂，气质出尘。

"江大小姐今日这身装扮，倒像是特意避着风头。"坐在身旁的赵明萱小声打趣。

江灼唇角微弯，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席间众人。当视线掠过上首时，她忽然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四皇子萧景珩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她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那张脸江灼见了好几个世界了。

萧景珩指尖轻敲案几，他自小就会做一些稀奇古怪的梦。梦里大多数事物他早已不记得。但是梦中人那双沉静如水的眼睛，与眼前这位江大小姐如出一辙。

宴席过半，长乐公主提议对弈助兴。

"四弟棋艺精湛，不如与江大小姐对弈一局？"公主含笑提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萧景珩放下酒杯，抬眸看向江灼："江大小姐可愿赐教？"

江灼从容起身，裙裾纹丝不动："臣女荣幸。"

两人移步至偏厅的紫檀木棋案前。侍女摆好棋枰，江灼执白，萧景珩执黑。

"江大小姐先请。"萧景珩做了个手势。

江灼也不推辞，纤纤玉指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天元位。萧景珩眉梢微挑——这开局，倒是少见。

随着棋子落下，两人渐渐进入状态。萧景珩的棋路凌厉，每一子都暗藏杀机；江灼则稳扎稳打，看似保守，实则步步为营。

"江大小姐棋风稳健，不似闺阁女子。"萧景珩落下一子，语气平淡。

江灼指尖白子轻叩棋盘："殿下棋路锋芒内敛，亦不似寻常武将。"

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的棋路确实暗藏兵法，寻常人难以察觉。

"江大小姐见识不凡。"

"殿下过奖。"她落下一子，"不过是家父曾教导，棋如人生，需纵观全局。"

萧景珩凝视棋盘，忽然道："江大小姐可知道，有些棋局，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

江灼抬眸，与他四目相对："臣女只知道，再精妙的杀局，也敌不过一颗清醒的心。"

萧景珩眸光一深，忽然笑了："有意思。"

对弈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最终，江灼以半子险胜。

"江大小姐棋艺高超，本王佩服。"萧景珩起身，语气中带着几分真心的赞赏。

江灼欠身："殿下承让。"

暮春的风带着花香拂过公主府的后花园，江清瑶站在一株盛开的海棠树下，指尖无意识地揉搓着绣帕上精致的缠枝纹。方才在宴席上受的屈辱还在心头翻涌，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

"江二小姐怎么独自在此？"

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江清瑶手中的帕子差点落地。她慌忙转身，正对上三皇子萧景瑜含笑的眼眸。阳光透过海棠花枝在他俊朗的面容上投下斑驳光影，那袭靛蓝色锦袍衬得他愈发器宇轩昂。

"殿、殿下..."她匆忙福身行礼，发间的步摇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萧景瑜抬手虚扶："不必多礼。"他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眶上，语气温和，"可是身子不适？"

江清瑶心头一跳。她没想到三皇子不仅记得她，还会特意跟出来关心。那几日在酒楼偶遇时，她女扮男装与他论及商道，相谈甚欢。

"臣女无碍..."她垂下眼睫，恰到好处地让一滴泪悬在睫毛上将落未落，"只是..."

"只是什么？"萧景瑜微微倾身，身上淡淡的沉水香气息萦绕而来。

江清瑶咬了咬唇，声音更轻："只是姐姐她..."话到此处戛然而止，像是难以启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