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萧然。"

孙默先是一愣，继而冷笑："那个废物？"

"正是因为他恨透了玄天宗，恨透了江灼。"厉玲珑眼中闪着狡黠的光，"而且他体内有赤焰晶，正好补足三才中的'火'位。"

孙默沉思片刻，突然掐诀在掌心凝出一面水镜。镜中显现出思过崖的景象：萧然正在石室内疯狂捶打墙壁，满脸是血却浑然不觉。

"确实...仇恨是最好的催化剂。"孙默收起水镜，"但他会配合吗？"

厉玲珑从怀中取出一支血色玉瓶："这是'噬心蛊'，服下后若违背誓言，便会万蚁噬心而亡。"她红唇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当然，我会先给他尝点甜头..."

孙默盯着玉瓶看了许久，突然阴森森地笑了："不愧是厉无涯的女儿。"他转身走向洞穴深处，"三日后子时，我会在藏经阁等你们。"

厉玲珑微微颔首，重新披上斗篷。离开洞穴后，她回头望了望幽深的洞口，轻声自语："老狐狸..."

夜风拂过，她的身影如烟消散，只余下一缕淡淡的血腥气，很快也被山风吹散了。

思过崖的石室内，萧然蜷缩在角落里，手指深深掐入掌心。岩壁渗出的水珠滴在他后颈上，冰凉刺骨，却浇不灭他心头翻腾的怒火。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她..."

他嘶哑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三天了，没有一个人来看他。就连平日对他嘘寒问暖的师弟师妹们，此刻也都避之不及。而江灼——那个该死的女人——却成了全宗门的宠儿。

几乎在同一时刻，石室内飘起一阵甜腻的香气。萧然警觉地抬头，看到通风口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窈窕身影——厉玲珑单手撑着窗沿，轻盈地跃入室内，黑红相间的裙摆在月光下如血般刺目。

"是你！"萧然下意识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壁，"你怎么进来的？"

厉玲珑轻笑一声，指尖把玩着一枚血色玉符："你们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可比血煞门的差远了。"她蹲下身，与萧然平视，"想报仇吗？"

萧然喉结滚动，眼中闪过一丝渴望，但很快又恢复警惕："你什么意思？"

"简单。"厉玲珑指尖凝聚出一滴精血，血珠悬浮在空中，缓缓旋转，"与我合作，共享《血神典》。"她红唇微扬，"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绝不加害于你。"

萧然体内的残魂突然躁动起来："答应她！这是你翻身的机会！"

见萧然还在犹豫，厉玲珑又添了把火："看看你现在，杂役弟子？思过崖面壁？"她嗤笑道，"等江灼结成金丹，你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这句话像刀子般扎进萧然心里。他想起测灵大典上的羞辱，想起所有人看向江灼时崇拜的眼神，想起自己被拖出大殿时，江灼嘴角那抹讥讽的笑...

"我答应你。"萧然咬牙道，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但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耍我，你立下天道誓言，我才可以信你不是吗？"

厉玲珑满意地笑了，指尖那滴精血突然分裂成两半："以吾之血，立此誓言..."

随着她的吟诵，两半血珠化作繁复的符文，在空中交织。萧然体内的残魂突然传音："小心！让她加上'共享功法'的条款！"

"等等！"萧然急忙道，"誓言里要写明，你必须与我共享《血神典》全篇！"

厉玲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得更加妩媚："聪明。"她修改了誓言内容，"现在，滴血吧。"

萧然咬破手指，一滴鲜血飘向空中的符文。两血相融，爆发出刺目红光，随即分成两道，分别没入两人的眉心。

"合作愉快。"厉玲珑站起身，抛给他一件黑色斗篷，"走吧，有人在等了。"

萧然披上斗篷，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关押他的石室。残魂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回荡："记住，成王败寇。正道魔道，不过是个名头..."

"只要能变强..."萧然低声呢喃，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疯狂取代，"我什么都愿意做！"

厉玲珑听到他的低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她伸手按在石壁上，一道血色阵法瞬间展开，将两人包裹其中。

当巡逻弟子经过思过崖时，石室内早已空无一人，只有地上几滴未干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子时三刻的玄天宗万籁俱寂，唯有藏经阁前的两盏长明灯在夜风中微微摇曳。三道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藏经阁侧面的小门前。

"记住，巡夜弟子每半刻钟经过一次。"李长老——不，现在应该称他为孙默了——压低声音道，"我们只有三十息的时间通过这道禁制。"

厉玲珑不耐烦地扯了扯斗篷："少废话，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