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坐着，我去烧水。"江灼轻声说。

江大山却像没听见似的，径直走到炕边，蹲下身开始扒拉床底下的杂物。灰尘扬起来，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急。终于，他摸出个灰扑扑的蓝布包，小心翼翼地拍去上面的尘土。

江灼认出来了——那是分家时父亲偷偷藏起来的全家福。照片上，年轻的江大山站在父母身后，怀里抱着刚满月的江灼，笑容憨厚。

"爹..."江灼刚想说什么，却听见"刺啦"一声脆响。

江大山布满老茧的手指捏着照片一角，毫不犹豫地撕了下去。照片从中间裂开，江奶奶那半边轻飘飘地落在地上。他又把剩下的部分对折，再撕，直到变成一把碎片。

"爹！"刘氏惊呼一声，扑过来想拦住丈夫，却被江大山一把推开。

这个老实了半辈子的男人突然爆发出一阵嘶哑的笑声："好...真好...亲娘要把闺女卖给傻子..."他的笑声越来越响，最后变成了哽咽，"我江大山...算什么爹..."

江灼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似的疼。她蹲下来，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照片碎片："爹，不是您的错。"

江大山突然抓住女儿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灼儿，爹对不住你..."他的声音抖得不成调，"爹要是早点儿..."

"当家的！"刘氏突然尖叫一声。

江灼转头看去，只见父亲脸色煞白，嘴唇泛青，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爹！"

江灼一个箭步冲上去，和母亲一起扶住父亲。江大山的身体像块石头一样沉，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快！扶到炕上！"江灼强自镇定，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摸上父亲的脉搏，发现跳得又快又乱。

刘氏已经哭成了泪人："我去请大夫..."

"别去！"江灼一把拉住母亲，"娘，您守着爹，我去熬药。"

江灼把从空间拿来的药兑在熬好的药汤里，回到屋里时，父亲已经平静了些，但眼神空洞得吓人。

"爹，喝药。"江灼扶起父亲，把碗凑到他嘴边。

江大山机械地吞咽着，药汁顺着嘴角流下，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喝完后，他忽然抓住女儿的手："灼儿，爹发誓..."

"我知道。"江灼打断他，轻轻擦去父亲脸上的药渍，"爹，咱们一家三口，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刘氏点亮了油灯，昏黄的光晕染开来，给这个简陋的小屋镀上一层温暖的色彩。江大山终于合上眼睛睡着了，眉头却还紧紧皱着。

"娘，您也歇会儿。"江灼轻声道，"我看着爹。"

刘氏摇摇头，粗糙的手抚上女儿的脸颊："灼儿，娘...娘对不起你..."

江灼握住母亲的手，发现这双手比记忆中粗糙了许多，指节处还有冻疮的疤痕。

"娘，您没有对不起我。"江灼认真地说。

刘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她的背挺得笔直："以后...娘不会再让你们受委屈了。"

夜深了，江灼坐在炕沿守着父亲。

江灼看着父亲熟睡的脸，在心里冷笑：那些人的好日子，要开始到头了呢。

第一百五十三章 团宠文里的炮灰13

清晨的井台边，江灼正打着水，

"灼丫头，这么早啊？"

江灼回头，看见赵婶子挎着洗衣盆走过来，身后还跟着钱大娘和李婶。三个妇人交换了个眼神，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嗯，爹等着用水。"江灼简短地应答，手上用力拉着井绳，几滴水溅在补丁摞补丁的衣襟上。

赵婶子眼尖，立刻凑上前："哎哟，这衣裳都破成这样了。"她故作亲热地帮江灼整理衣领，压低声音道："听说你奶奶要把你许给隔壁张家傻子？真的假的？"

江灼手上一顿，水桶"咚"地又落回井里。她低着头，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婶子，我...我不想说这个..."

这欲言又止的模样比任何控诉都有效。钱大娘立刻拍着大腿："造孽啊！亲奶奶干这种缺德事！你看看这丫头，手都冻裂了还来打水，多懂事！"

李婶把洗衣盆往地上一搁，嗓门拔得老高："要我说，那傻子就该配江甜！都是没脑子的货！"她掰着手指头数落，"江甜那丫头，十六岁了连件衣裳都洗不干净，上次我看见她晾的裤子，裤脚上还沾着泥呢！"

井台边渐渐聚拢了几个来打水的妇人。王嫂子撇着嘴插话："可不是嘛！昨儿个我还看见江甜在知青点门口转悠，还眼巴巴地瞅着人家周知青，没羞没臊的！"

"哎，说到这个，"赵婶子突然来了精神，"你们知道江老太为啥非要把灼丫头嫁给傻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