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媛媛！妈妈的宝贝女儿！"

这声尖锐的呼喊像一把刀，直接刺穿了江媛的耳膜。她的手指僵在琴键上，最后一个音符戛然而止。

全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门口。江媛机械地转头，看见赵大强和李美玲穿着明显不合身的正装冲了进来。李美玲手里举着一条鲜红的横幅，上面用歪歪扭扭的金色大字写着"还我女儿"。

"天啊..."江媛听见前排一个女生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大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过道上，扯着嗓子喊："各位评评理啊！江家抢走我闺女十几年不还啊！"他的声音粗粝刺耳，带着浓重的口音和酒气，"有钱人就能随便抢别人孩子吗？"

整个礼堂瞬间炸开了锅，家长们交头接耳，学生们瞪大眼睛，老师们慌乱地站起来想要维持秩序。江媛呆坐在琴凳上，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视线模糊了，只能看见李美玲那张涂着厚厚粉底的脸越来越近。

"闺女！妈妈想死你了！"李美玲一个箭步冲上舞台，不由分说就把江媛搂进怀里。江媛闻到她身上刺鼻的劣质香水味混合着烟酒的气息，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放开我..."江媛虚弱地挣扎，但李美玲的力气大得惊人。

"江总！江太太！"李美玲突然放开江媛，扑通一声跪在舞台边缘，声泪俱下，"求求你们把女儿还给我们吧！我们就这么一个闺女啊！"

闪光灯突然亮成一片。江媛这才注意到，不知何时混进来的记者们正举着长枪短炮疯狂拍照。她的视线越过刺眼的闪光灯，看见前排的江明远脸色铁青地站起来，林雅琴捂着嘴一脸震惊，而江灼...

那个小贱人居然在笑！

虽然江灼很快就把脸埋进了林雅琴的怀里，但江媛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恶魔般的笑容，那个计谋得逞后得意的表情。

"不是这样的..."江媛喃喃自语，但她的声音完全被现场的嘈杂淹没了。

赵大强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沓照片，像撒传单一样抛向观众席："大家看看！这是我闺女小时候的照片！江家仗着有钱就抢人女儿啊！"

照片在空中散开，像一场噩梦般的雪花。江媛看见其中一张飘落在前排——照片上的她是个小婴儿，那张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这是她最不堪回首的记忆，现在被赤裸裸地展示在全场面前。

"天哪，那是江媛？"

"原来她亲生父母是这样的..."

"她平时可傲慢了，没想到..."

这些窃窃私语像毒蛇一样钻进江媛的耳朵。她的视线扫过观众席，看见平时巴结她的同学们脸上毫不掩饰的惊讶和鄙夷；看见校长和老师们尴尬的表情；看见后排几个女生甚至捂着嘴偷笑。

"保安！把这两个疯子拖出去！"校长终于反应过来，气急败坏地喊道。

但混乱已经无法控制。赵大强灵活地躲过保安的围堵，一个箭步冲上舞台，一把抓住江媛的手腕："闺女！跟爸回家！"

他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甲缝里还有黑色的污垢。江媛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拼命挣扎："放开我！我不认识你们！"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没良心！"李美玲尖声叫道，"我怀胎十月生下你，就换来一句'不认识'？"她突然转向台下，扯开嗓子哭嚎，"大家给评评理啊！有钱人把我闺女教得连亲娘都不认了啊！"

江媛感到一阵眩晕。她的视线再次模糊，只能看见台下无数张或惊讶、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脸。前排的江明远已经带着林雅琴和江灼快步离开了座位，看样子是要从侧门退场。

"爸爸...妈妈..."江媛虚弱地呼唤，但她的声音淹没在嘈杂中。

"江媛同学居然是领养的？"

"好可怕..."

"听说她亲生父亲是个酒鬼，母亲是..."

这些话语像刀子一样捅进江媛的心脏。她看见平时最巴结她的闺蜜林妙妙正兴奋地和旁边人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八卦的兴奋；看见暗恋的学长陈昱一脸嫌恶地移开视线；看见钢琴老师失望地摇头...

这些成了压垮江媛的最后一根稻草。她眼前一黑，感到膝盖一软，整个人像破布娃娃一样从琴凳上栽了下去。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恍惚看见江灼站在侧门边，粉色的裙摆轻轻摆动，嘴角挂着恶魔般的微笑。

"姐姐怎么晕倒了呀？是不是见到亲生父母太激动了？"

当江媛再次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医务室洁白的天花板。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喉咙干得像着了火。

"醒了？"

这个声音让江媛浑身一颤。她艰难地转头，看见江明远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林雅琴红着眼眶站在一旁，而江灼...那个小贱人正乖巧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捧着一杯热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