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媛终于崩溃大哭。泪水冲开脸上的血渍，滴落在肮脏的地板上。

不到两周，五十万很快就被花的见了底。

江媛蜷缩在储物间的角落里，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数着钱包里仅剩的几张钞票。薄薄的五张百元大钞已经被她捏得发皱，这是她偷偷藏在鞋垫底下才保住的最后一点钱。

储物间外传来赵大强醉醺醺的叫骂声："臭丫头！给老子滚出来！"

江媛屏住呼吸，把钱包死死按在胸口。劣质木板门被踹得"砰砰"作响，灰尘从门框上簌簌落下。

"又装死是吧？"赵大强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门板，浓重的酒气瞬间灌满狭小的空间。他手里攥着几张彩票，通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野兽般的光，"老子的钱呢？"

江媛往后缩了缩："我...我没有钱了..."

"放屁！"赵大强一把揪住她的头发，把她拖到客厅。油腻的茶几上堆满外卖盒和啤酒瓶，李美玲正对着镜子涂指甲油，连头都没抬。

"你他妈给老子说清楚！"赵大强把一叠银行流水拍在江媛脸上，"这卡可是有五十万！整整五十万！才他妈十三天怎么就剩两千了？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纸页划过江媛的脸颊，她颤抖着捡起来。密密麻麻的消费记录刺痛她的眼睛：

「XX电竞俱乐部 38,000元」

「XX奢侈品店 126,800元」

「XX赌场贵宾厅 200,000元」

最下面还有一条昨晚的消费记录：

「XX夜总会 8,888元」

"这...这都是你们花的..."江媛声音发抖。

"啪！"李美玲反手就是一耳光，"白眼狼！花你点钱怎么了！没有我们生你，你能在江家当十几年大小姐？"

赵小宝从房间里探出头，游戏耳麦挂在脖子上："爸，我同学都买新出的至尊皮肤了..."

"买！都买！"赵大强踹翻茶几，啤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让你姐给钱！"

江媛护住钱包往后退："这是我自己攒的..."

赵大强突然笑了，黄牙间溢出酒臭："行啊，长本事了。"他从裤腰抽出皮带，金属扣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老子今天教教你什么叫孝顺！"

皮带抽在身上的闷响和江媛的惨叫惊飞了窗外的野猫。当赵大强终于打累了，他从江媛紧攥的手心里抠出染血的钱包，抽出最后五百块钱甩给赵小宝。

"明天去江家要钱。"赵大强揪着江媛的头发，把她拖回储物间，"要不来钱，看老子不打死你！"

铁门"咣当"锁上，江媛瘫在发霉的被褥上。

窗外，赵小宝欢天喜地充值游戏币的提示音格外刺耳。

江媛站在公共厕所的镜子前，用颤抖的手指涂抹着从两元店买来的劣质粉底。镜中的女孩脸色蜡黄，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嘴角还有未消的淤紫。她咬着嘴唇，将粉底一点点拍在脸上，试图遮盖这些屈辱的痕迹。

"再厚一点..."她喃喃自语，手指不小心碰到脸颊的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水龙头滴答作响，厕所隔间传来冲水声。江媛慌忙低下头，生怕被人认出。曾几何时，她是出入高档商场都要清场的江家大小姐，现在却躲在肮脏的公厕里化妆。

门外传来小孩的嬉闹声和母亲的呵斥。江媛从破旧的手提袋里翻出一条皱巴巴的米色连衣裙——这是她从最后一件还算体面的衣服了，曾经被自己嫌弃过的"过季款"。她小心翼翼地抚平裙摆上的褶皱，又用手指沾水梳理打结的发尾。

"至少...看起来要体面一点..."她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怎么也扬不起来。

站在江家别墅的雕花铁门前，江媛的指尖悬在门铃上方，迟迟按不下去。她曾经无数次进出这扇门，从来不需要按门铃。现在，她却像个陌生人一样站在门外，连指纹锁都删除了她的信息。

"叮咚——"

门铃响起的声音。让江媛的心跳快得发疼，手心沁出冷汗。她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裙摆，又摸了摸脖子上用丝巾遮掩的掐痕。

开门的女佣小翠瞪大眼睛，手里的托盘差点掉在地上："江...江小姐？"

江媛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小翠...太太在家吗？"

小翠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判若两人的前大小姐。江媛的裙子明显大了两号，松松垮垮地挂在消瘦的身躯上；曾经精心保养的双手现在布满细小的伤口；最刺眼的是她手腕上那道狰狞的淤青，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勒过。

"太太在...在花园..."小翠结结巴巴地回答，眼神闪烁不定。

江媛敏锐地注意到小翠手腕上戴着的镶钻手链——那是她去年生日时收到的礼物，后面随手丢给了她。

"谢谢。"她强忍着怒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