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保安愣了一下："我父亲留过几张黑胶唱片..."

第二天早上，排练室里多了台老式留声机。沙哑的《夜上海》从铜喇叭里流淌出来，林悦跟着旋律慢慢找到了感觉。她发现那些歌女的转音里藏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就像她们华丽旗袍下可能藏着伤疤。

第十天，王莉带着一位银发老太太来到排练室。"这位是陈阿婆，当年百乐门真正的红牌。"

老太太已经九十三岁，手指关节变形得厉害，但一听到音乐，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她颤巍巍地站起来，做了个经典的回眸动作——就这一个瞬间，林悦突然明白什么叫"眼波流转"。

"小姑娘，手要这样。"陈阿婆用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托起林悦的手腕，"不是摆样子，是要让人想握又不敢握。"

林悦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每一个细节。她注意到陈阿婆说话时会不自觉用绢帕点唇角，走路时臀部摆动的幅度精确到厘米。这些教科书上永远找不到的细节，被她连夜整理成笔记。

两周后的凌晨三点，助理蜷缩在排练室沙发上睡着了。林悦还在反复练习同一个转身动作，直到这个动作融入肌肉记忆。镜中的女孩早已不是那个只会瞪眼嘟嘴的网剧女主——当她指尖夹着根本不存在的香烟，斜倚在把杆上哼唱时，连窗外偶然路过的清洁工都忍不住驻足张望。

杀青不久的《甜心恋爱法则》剧组群里，有人发了张偷拍照：素面朝天的林悦在旧货市场淘黑胶唱片，眼下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群聊顿时炸开锅：

"悦姐中邪了？"

"这是在准备新角色吧？"

"期待期待..."

林悦看到这些消息时，正对着镜子练习用眼角眉梢传递信息。她嗤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旁。镜子里的女人勾起红唇，露出一个带着几分危险的微笑——这个表情，绝对能让认识"甜心宝贝"的观众惊掉下巴。

清晨七点，《无声》剧组所在的影视园区门口已经排起长队。江灼戴着鸭舌帽站在队伍中段，前面是某个偶像女团的成员，后面跟着两位刚从戏剧学院毕业的新人。

"听说第一轮就要刷掉百分之九十的人。"前面的女孩紧张地咬着指甲，"杨导最讨厌程式化表演。"

江灼目光扫过排队的人群。她认出了几位熟面孔——去年金牡丹奖最佳女配得主，某部文艺片的女主角，甚至还有两个常在正剧里演配角的老戏骨。每个人手里都拿着翻旧的剧本，有人小声念台词，有人对着空气练习表情。

"下一位，编号058。"

听到工作人员叫号，江灼整理了下衬衫领口走进初试房间。里面只摆着一张长桌，后面坐着选角导演和两位助理。

"请表演歌女收到情报时的反应。"选角导演头也不抬地说，"没有台词，三十秒。"

江灼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她斜倚在想象中的吧台边，手指轻轻敲击台面。突然，她身体微微一顿，涂着丹蔻的指尖不着痕迹地从酒杯下摸出一张纸条。眼波流转间，她将纸条藏进卷发里，同时红唇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那是给暗处同志的信号。

"可以了。"选角导演终于抬头，在名单上做了个标记，"明天上午九点，第二轮。"

第二天的即兴表演环节，江灼抽到的题目是"在敌人眼皮底下传递警告"。她即兴创作了一段用歌声传递密码的戏码，把《夜来香》的某个音节刻意唱错，同时用扇面角度变化传递更多信息。

评审席上传来小声讨论。江灼看到选角导演对着监视器点头，把她的编号圈了起来。

第三轮结束后，工作人员叫住了她："江小姐留步，杨导想亲自见您。"

江灼心头一跳，跟着走进另一个房间。这里坐着五个人，正中间是杨导本人，旁边还架着两台摄像机。

"我看过《锦绣》的样片。"杨导开门见山，"陈凯说你为了演好角色学了三个月法语？"

"是的，还有基础密码学。"江灼如实回答，"因为角色需要破译德军密电。"

杨导与制片人交换了个眼神："明天最终轮，上午十点。准备一段歌舞表演，还有..."他递来一张纸条，"这个情境的即兴发挥。"

江灼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表演：歌女在发现自己被特务盯梢后，如何在舞厅中传递情报。"正是她这半年研究最多的课题。

最终轮当天，江灼提前一小时到达等候区。推开门时，她意外地发现林悦正坐在里面补妆。

"悦悦？"江灼眼睛一亮，"你也进最终轮了？"

林悦的睫毛膏刷差点戳到眼睛。她迅速调整表情，露出甜笑："灼灼！好巧啊。"她晃了晃胸前星辉娱乐的工牌，"公司帮我争取的直通名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