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娩的挣扎宛如徒劳，冰冷的针尖精准地扎入她的后颈。

她的视线逐渐模糊，眼前的金罩也天旋地转。

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请您冷静，这句话不止一个人同她说过。

在祈桉被抓的第三天，无数个人都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像是复制粘贴样的话术，叫桑娩忍不住冷笑。

她仰头看着房顶上投放的星空。

心中是一片茫然。

‘吱嘎’一声，打断了桑娩的思绪。

“小月，你今天感觉怎么样？”温和的男声在桑娩的耳畔响起。

像是黏腻的毒蛇叫她作呕。

但桑娩还是转过头，撑起身子冲男人笑道“比前两天好些了，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男人推了推下滑的眼镜，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前“周生说这是你前几天落在安思区的小玩意，不过它当时满是血污脏兮兮的，他费了些功夫才将它恢复如初。”

“想着你明天就结束隔离期了，爸爸特意暂停实验给你送来的。”声音里带着刻意的亲昵，仿佛真是个体贴的好父亲。

桑娩闻言抬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暗影“是吗？我不用隔离了？”

“不用了，医师说你的身体没有任何异常，明天就可以出院了。”棠辉笑着回道。

他扫过桑娩空荡荡的脖颈，轻声道“爸爸知道你这次花废了不少心思，才能将N1号实验体重新带回来，所以爸爸特意为你争取到了，升职加薪做为补偿。”

“你可以进核心实验室了，给教授当助手，怎么样开不开心？”

他朗声笑道，眼尾的周围簇拥在一起。

像是盘旋交织的毒蛇“你可真是爸爸的骄傲，这么年轻就坐上了教授的助力，这可是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是您教育的好。”她侧目，避开棠辉的视线选答。

“哈哈哈哈，我的小月永远这么谦虚。”棠辉抬手拍向桑娩的肩头。

湿润的、潮腻的掌心带着热气，浸透桑娩的衣料传至她的皮肉。

叫她感到一阵寒意。

于是，她侧身避开棠辉的触碰，伸手从他的掌心拿过她遗落的东西。

那是一坨毛绒绒的黄色玩偶，她从没见过的款式。

入手后，她目光顿了一瞬。

随即又不经意般移开，指尖刻意放松她随手将它丢在床头。

“我负责哪位教授的工作？”她倚在床头，看向棠辉。

棠辉将落空的那只手自然地收回，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的温和模样。

“你呀，真拿你没办法，还没恢复好身体呢，就想着工作。”他声音中带着宠溺。

“霖霍，你的新上司。”温柔的声音染上了些恶意。

叫桑娩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心“霖霍？我记得他不是教导员吗？怎么会突然成了教授？”

“七区的实验很成功，霖霍作为主要负责人当然也要向上升一升了，小月虽然霖霍教授的脾气有些怪异，但不到三十就爬上了这个位置的教授可不多得。”

“你也要收收自己的脾气，别还当自己是个小孩子冲撞了他。”

棠辉的手再次落在她肩上，五指收紧，力道沉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浸着某种黏稠的威胁“到时候，可别怪爸爸没办法保你。”

他微微俯身，镜片后的眼睛弯着“你知道吧。”

桑娩抬眸，唇角缓缓勾起，露出一个近乎完美的微笑“不然呢，您还以为我跟小时候一样会突然耍性子吗？”

指尖陷进掌心，尖锐的痛感传至大脑，叫她时刻保持惊醒。

她克制着。

克制着不在此刻拧断他的手腕，不将他的手指一根根削下来，不让他那张虚伪的笑脸永远凝固在这个瞬间。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紧收，手掌因过于用力而微微发着颤。

但她却依旧笑着，笑得温顺无害。

“爸爸就知道，我们小月最乖了。”他拍了拍她的肩，随即抬起手扫了眼腕上的手表。

“好了我的甜心，爸爸还要工作，等你明天出院后咱们在好好聊聊。”

他一字一句缓声道。

过于白腻的牙齿在说话间，不断地露出。

晃入桑娩的眼中。

像是悬在她头顶的铡刀。

不知何时会落下。

第199章

砰——

随着门被关上，室内再次陷入沉寂。

桑娩平躺在病床上，望向天花板的星辰。

瞳孔涣散，视线毫无焦点，仿佛一具被抽离灵魂的躯壳。

明黄色的太阳玩偶歪倒在她手边，绒毛微微塌陷，像是被人狠狠攥紧又松开。

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小指轻轻擦过玩偶的边缘。

没有拿起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