萤火陷春潮(62)
他刚点燃一根烟,天台门就被猛地推开。
“盛景如!!”
桑葵怔住,呆呆地和向神佛祈祷无数遍的名字四目相对。
盛景如收起未来得及点燃的烟,疑惑:“怎么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桑葵没说话,视线早被泪水模糊,他使劲眨了眨眼,珍珠滚落,吧嗒吧嗒砸在地上。
他隔着水雾,情绪汹涌地看着盛景如。
“桑葵,你说话,怎么了,遇见什么事了?”
少年仍然沉默不语,眼泪哗哗往下淌,淌得越来越凶。
见人一直不说话,盛景如也有些慌:“你他妈再装哑巴我真揍你了啊。”
“徐大欺负你了?还是被溜达鸡为难了?”
“你他妈——”他走上前,却猝不及防被桑葵紧紧抱住,生硬吐出后两字:“说话……啊。”
桑葵终于开口说话,带着浓重的哭腔和后怕:“盛景如,你站这儿干什么,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我以为,以为……”
盛景如反应过来,好笑接话:“以为我要跳楼?不是,傻不傻啊你,书呆子。”
“放心吧,就算死,我也要死你后面。”
他轻轻抚摸少年背后因瘦而突出的蝴蝶骨。
忽地,不算使劲拍了一下。
“下次再诅咒我,就把你牙拔了塞厕所里,狠狠打一顿!”盛景如硬声问:“听见没有?”
桑葵哭得凶,泪水鼻涕洇湿盛景如的衬衣,他抽搭呜咽,像流浪许久,刚被找回家的小猫。
盛景如见他这狼狈模样总觉得挺逗,不由得软了语气:“问你话呢?”
趁蹭眼泪的功夫,桑葵委委屈屈拉长音“嗯……”了一声。
这一瞬间,二人积累的恩怨短暂地冰释前嫌。
二十分钟后,看完前因后果,桑葵不轻不重打了一下盛景如肩膀。
“没事在天台边站着干什么?如果脚滑……”他及时闭上嘴。
后者也没在意,坐在天台边缘晃悠着腿,重心后仰,欣赏星星稀疏的天空。
“听说人死后会变成星星,那我一定要做最亮的那颗。”他肆意微笑,张狂得令人向往。
桑葵眸子颤了颤,说:“有我在,不会让你死。”
他声音很轻,轻得几近梦呓。
“说什么?”盛景如偏过头来看他,抿了抿唇,似乎有些紧张这人哭完后又不理自己。
“我说。”桑葵他旁边,手托腮,想了想道:“我想变成月亮。”
因为月亮,可以永远保护星星。
如果让盛景如听到,肯定又会笑他书呆子。
盛景如嗤道:“异想天开。”
他拍拍屁股站起身:“走了!”
桑葵呆呆地问:“去哪?”
盛景如回头,匪气一笑:“回家。”
回家……
桑葵眼睛一亮,还不等他细细琢磨话中深意。
盛景如已经大步迈出去,他只得飞快跟上。
昏黄路灯拉长二人的影子,一前一后,距离不过分近,却也不远。
“喂,好学生。”盛景如甩防晒服玩,状似不经意问:“你怎么会到烂尾楼来?”
“你呢?”桑葵反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盛景如:“找团团,到这才发现被人耍了,来都来了,就去透透风。”
“桑葵,你不会也是去找团团的吧?”他不紧不慢:看不出来啊,这块觉悟比你妈强点。”
“不是,碰巧遇见。”桑葵极力压住慌张说:“那儿附近新开了家网红面包店,我想尝尝。”
“哦……”盛景如点点头。
当桑葵以为蒙混过去,身前少年突然顿住脚步,低头,一眨不眨盯着他琥珀似的眼睛。
“可我怎么记得,你不爱吃甜食呢?”
咚的一声,桑葵心脏骤停。
他极力垂眸掩饰自己的慌张,声儿却有些发颤:“我——”
盛景如提前抢了他台词:“梦到的?”
僵持两秒,桑葵眸子暗下来,低着头绕开他:“和你没关系,我不想说。”
盛景如:很好,这驴的倔劲又上来了。
但他是谁?堂堂西京太子爷!哄人?根本不存在!
“你也偷偷调查团团了吧?是想帮你妈赎罪?”盛景如问。
桑葵没理,走得更快了。
“还是说,你担心我,一直偷偷跟踪,以为我要跳楼,吓坏了不顾一切冲上来……”
盛景如大步跨在上葵身前,拦住了他去路。
月光穿过树杈,细细碎碎撒在二人周围,暧昧又静谧。
桑葵被掰起下巴,天鹅颈绷出柔和线条。
“还是说——”盛景如指尖滑至他喉结,微微拨动:“还是说,你在乎我?”
轰隆一声,天边震起一道闷雷。
桑葵呼吸急促,目光躲闪地盯着地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