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凶极恶(201)
他看往来学生们衣着各不相同,惊讶道:“竟无需统一着装么?”
祁染嘿嘿笑了一声,“到大学就不用了,想穿什么就穿什么,很自由的。”
知雨似乎还是不大习惯现代着装,看着行人点点头,“怪异了些。”
“师哥!”一声笑盈盈的声音传来,祁染转头去看,是不久之前刚认识的白皎。
他惊呼一声,围着知雨转了一圈,很可爱地竖起一个大拇指,“倍儿帅!”
“师哥。”一旁的白初贺点点头,打过招呼把白皎拽走了。
祁染往研究室走,一边走一边头疼,估计堆了不少活要干。
他想带知雨一起去,但知雨很善解人意地说想在外间走走,不欲打扰他们。祁染拗不过,只能耳提面命地让他不能走远,才一个人进了研究室。
谢华见着他就大呼小叫,“去哪儿潇洒去了,这么久都没来过了,我以为你要人间蒸发了!”
祁染心虚,“我这不来了吗。”
杜若站在窗口偷窥,“哎呀,还带了男朋友来呢。”
祁染脸颊有点发烫,但没否认,大大方方地点点头。
他看谢华对着电脑屏幕冥思苦想,“你琢磨什么呢?”
谢华笑得摇头晃脑,“嗬嗬,宋导同意我那个研究岭南饮食的开题了,我正寻思从哪儿切入呢。”
这个如今祁染算是行家了,他心里想了想从前岭南常见的几种特色饮食,挨个和谢华说了,谢华听得认真,赶紧记下。
“谢哥也太好吃了。”杜若偷笑,抱了一沓资料过来,“师哥,你这阵儿没来,我给你预告一下,有大进展!惊喜吧?”
祁染正心不在焉地往窗外看。
他们研究室兼档案室的窗外,就是S大知名的情人路。夏天的时候会开遍紫藤,但现在是秋天,外面是四季常青的一些植物,乍一眼看过去,仿佛仍旧停留在欣然春日。
知雨就站在一丛灌木旁,正伸手捏着一片树叶打量着。
刚下过雨,天气不算十分明朗,衬着森森绿意,给玻璃窗蒙上一层淡淡树影。
祁染又想起研一的那个春天,宋导在台上讲着闻珧生平。而如今,那个只会出现在书本中的人物就立于窗外。
一瞬间,他仿佛回到了那个春日,只是不同的是那时他只能听着导师的声音,而如今,他能直接看到那个曾经在历史上似是而非的人影,如此清晰,近在眼前。
“什么大进展?”他边看,边问杜若。
杜若的声音漂浮在耳边,就像当时那个春天宋导有条不紊的讲解。
“之前闻珧不是一直没有确切生卒年吗,这次出了一册很偏门的古籍,是以前咱们研读过的那个西乾女官的手记,上面虽然还是没说闻珧出生日期,但卒年有了!”
窗外的知雨似乎察觉到了祁染的目光,望了过来,在春日一般的绿意里对他隔窗微笑。
“在西乾三百一十五年末,二十六岁那年逝世的!”
第67章
“师哥,师哥?”杜若见面前祁染一直不出声,心里有些疑惑,但抵挡不住兴奋,继续说了下去,“难怪记述这么少,原来是青年离世,的确留不下来什么啊。”
祁染的眼睛干得厉害。
昨天刚下过雨,今天的天气明明很阴凉。但淡淡天光折在玻璃窗上,反光像一把利刃一样狠狠扎进他的眼中,疼到大脑恍惚尖锐嗡鸣。
这光太亮了,知雨在窗后的脸变得模糊不清。
“虽然只是匆匆带了一笔,也是奇了怪了,这位女官以前的手记的风格很细腻翔实的,但到这儿就只是两三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涉及什么秘辛啊。”
杜若低着头,哗啦啦地翻着资料,“上个星期我跟宋导一起根据现有线索捋了捋,他应该是因为身边人检举被降了罪,但具体怎么降罪的又没个说法,只知道卒年在这儿了。师哥你怎么看,师哥——”
“...不会的。”
杜若听见声音,终于抬起头来,立刻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她不知道祁染有没有听见她说的话,因为抬眼她才发现,祁染的视线飘得很远很远。
那双一贯明亮带着笑意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几近失神。
杜若吓坏了,“师哥,你怎么了?你、你有什么事就跟我和谢哥说,别哭,你先跟我进去——”
她话说到一半,下意识伸手去拉祁染,但扑了个空。
祁染惶惶转身,向着外面跑去。
秋日凉风轻轻吹过,档案室在一楼,这只是一段很短很短的距离,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迷宫,找不见出口,望不到来路。
二十六,二十六。
这一年,知雨正是如花似玉的二十六岁青春年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