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凶极恶(7)
“小伙子多大了?”
祁染觉得老头稍微有点莫名其妙,但真的诚实回答了他的自己也没好到哪儿去。
“二十四。”
“嗯。”老头儿不知道嘟哝点什么,“研究生么?是差不多。跟我来吧。”
祁染没动,满头都是问号,“老伯,这是......”
老头慢悠悠摇着蒲扇走在前面,“不是要租房吗,走着。”
祁染感觉自己在风中凌乱了一会儿,眼瞧着这个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落雨点,只好抬脚跟了过去。
老爷子看着不像骗子,再说了...要是骗子,他一个半大小伙子还敌不过一个老头不成。
老头领他进了一楼,也确实没说谎,一楼老式铁门敞着,门上挂了个手写的牌子,写着“各式房屋租赁,入内详谈”,旁边乱七八糟被贴了一堆小广告。
祁染撩开一扇玻璃珠子串的门帘,老头哼哼一句,“慢点,这古董,贵着呢。”
“哦...哦。”祁染马上把动作放轻了些。
老头往一张压了玻璃板的老式办公桌后一坐,搬出一个挺大的插页文件夹,撮了下手指,哗啦啦翻了一堆,把其中一页小心翼翼取出来,摊在坐在对面的祁染面前。
“这个,598的,你看看成不。”
祁染一愣,有些警惕,比起这个598居然是真实房源的震惊,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大爷,你怎么知道我想问这套?”
老头嘴角一撇,眼珠子一抬,犀利的目光顿时就朝祁染投过来了。
“小伙子,你觉得自己看起来很有钱吗?”
“......”
祁染觉得自己有点小小的愤怒。
但在598面前,忍了。
他低头看了看老头推来的那张房屋广告,跟老天爷拍到他脸上的那张广告差不多,都是一样的图片,只是单张的更清楚一点。
但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能看到是两张在房间内部拍摄的照片,看不到其余情况。
房间看起来挺老派,大概翻修过,刷了层白漆,但窗户是雕花窗户,已经陈旧得不行,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很精致。
除了这些,就看不到别的了。
祁染翻来覆去看了几回,没看出什么问题。
正因为没看出什么问题,反而在他心里催生了一个最大的问题。
“大爷,这房子...怎么这么便宜?”
虽然看得出来,房子有些旧了,而且这个老派式样,说不定只通了电没通天然气,看着也不像配了家具的样子。
祁染一边问,一边看地址。
银竹院。
这个地方他倒是认得,早几十年也算是南市一个挺幽静的园林公园,但是这些年南市发展迅速,市中心也慢慢迁移,银竹院早就荒废了。
现在银竹院已经变成了环城线的终点站,从S大坐公交车过去的话,估计要花费一个小时左右才会到。
但就算这样,这也是在市区内。市区内哪怕租个厕所大小的单间,也不可能才三位数一个月。
老爷子又摇起了那把破蒲扇,“因为——”
“因为?”祁染的心被吊的老高。
“你猜。”老爷子往后一仰,舒舒服服靠着藤椅。
“......”祁染无语了。
房子租金便宜,无非不就是那几个绕不过去的问题。
不吉利,死了人,爱闹鬼。
但租不到房子的话他就要先死了,穷死的。
要成鬼也没有鬼会比他更难过,穷鬼一个。
祁染想了下自己的存款,再想想迫在眉睫的毕业,“大爷,确定是598一个月吗?”
“确定。”老爷子正在泡茶,“但是必须半年一付。”
祁染咬咬牙。
南市其他的房子,偏远点的市价也要三千往上,而且一般都是押一付三,怎么着也得先拿个一万多出去。
但现在摆在他面前这个房子,就算半年一付,也远比其他市面上的房子便宜太多。
属于是捡大漏的级别。
在他思考的空当,老爷子给他倒了杯茶。
祁染下意识抬手喝了一口,喝完低头一看,几根茶梗立了起来。
“嗯,这是有好事要发生了。”老爷子伸头看了一眼。
祁染心一横,穷催人胆壮,恶从胆边生,“我租。”
老爷子瞥他一眼,看着不怎么意外。
祁染心想,这么便宜的房子,不愁没有穷疯了的人想租,大爷当然丝毫不会感到意外。
“你确定要租吗?”大爷向他确认了一句。
祁染点点头,“确定。”
“小伙子,我先说好,半年一付真就是半年一付,不管是闹鬼还是什么,你住进去了就不能反悔,中途想撒泼耍赖退房租是绝对不可能的。”
见他答应的干脆,大爷反倒谨慎了许多。
祁染深呼吸一口气,“没事,我也是鬼,穷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