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剧痛过后，封存的记忆露出了一角。

洛明冉坐在书房的长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

待他再次看向那些文字时，这些文字似乎有了声音，缥缈的声音似乎在呼唤着他。

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可这些文字究竟从何而来，他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洛明冉皱了皱眉：我的记忆究竟缺失了多少？

我，到底是谁？

室内的灯光随着洛明冉的心情变得昏暗，洛明冉坐在窗前，凝视着夜空中的皎洁月光，眼神逐渐放空。

晚风轻轻吹拂，带来盛夏少有的清凉。

月光被风吹入屋内，轻柔地落在洛明冉的脸上，将他的面部轮廓勾勒得分外柔美，肌肤在月光的照耀下凝白如霜，亦如早雪般纯净。

洛明冉梳理好仅有的记忆后，微微侧头，感受着风的恬静，眼神渐渐变得清澈，周身的气息变得温柔如水。

埃斯蒂安察觉到熟悉的气息后，失神地望着窗边的男人。

玻璃杯从埃斯蒂安的手上滑落，发出清脆的碎裂声，散落一地的碎片闪着微弱的光芒，映照出房间的一角。

“兰斯洛特，你回来了？”

埃斯蒂安缓缓靠近那人，生怕惊醒了虚幻的梦境。

“埃斯蒂安？”洛明冉望向他，“你喝醉了。”

“我没醉……我知道是你……我再也不会认错了……”

埃斯蒂安分开双腿，跨坐在洛明冉的大腿上。

“无论你是埃兰斯洛特，还是洛明冉……都是我的……”

爱人。

埃斯蒂安的眼神迷离而温柔，流露出压抑许久的悲伤。

覆盖在心上的雪，融化成眼泪滑落在他的脸颊上。

洛明冉突然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阵轰鸣之声，封存的记忆就像种子第一次迎接阳光，只差一步便能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埃斯蒂安毫不安分的爪子伸了过来，一爪撕碎了洛明冉的睡衣。

胸口突如其来的清凉让洛明冉瞬间回神。

“埃斯蒂安……”洛明冉黑着脸，握住埃斯蒂安乱摸的手，“别闹！”

“你说我闹。”埃斯蒂安委屈地抬起头，眼里泛着水光。

埃斯蒂安一双纤长如玉的手试图挣脱洛明冉的钳制，洛明冉撤了一点力道，但还是把埃斯蒂安的手腕弄红了。

“别动，我松开你。”洛明冉的语气缓和下来。

埃斯蒂安的皮肤保养得细腻水嫩，比每天精心养护肌肤的亚雌更加白皙，让洛明冉有些意外。

“我不动。”

埃斯蒂安的手一获得自由，立即揽上洛明冉的脖子，在他的胸口上蹭着，眼神带着几分缱绻。

第192章 星穹低语（87）

他闻着男人身上熟悉的味道，感觉格外安心。

常年以来的孤独、戒备和禁欲，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有在他亲爱的兰斯洛特面前，他才会暴露出自己的任性和脆弱，就像蜷缩的刺猬向阳光张开了怀抱。

“埃斯蒂安，你似乎忘记了自己是一位国王。”洛明冉看着怀中的人，眼眸深沉。

“在你面前，我不是。”埃斯蒂安轻咬着唇，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狭长的眼眸里是望不见底的深情。

埃斯蒂安仰起头，脸不断凑近洛明冉：“兰斯洛特，我是你的不二之臣。”

洛明冉听到这话，身体一顿，眼神冷漠，语气深寒：“皇者无情，帝者无亲，埃斯蒂安，你不能是那个例外。”

“是啊，所以你才会死在我的面前，两次。”埃斯蒂安笑容苦涩，痛彻心扉，“你不允许我有弱点，哪怕那个弱点是你自己。”

所以，你亲手抹杀了我唯一的朋友，我最爱的人。

残忍至极。

“为什么我不能同时拥有你和帝国，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无能吗？”

埃斯蒂安双目血红，皮肤之下青筋爆出，声音因为极力克制情绪而沙哑。

帝国是他的使命，兰斯洛特是他的命。

难道他真的护不住吗？

“这和能力无关，”洛明冉解释道，“作为一国之主，你必须要以国家和天下为重，必要时候，你需要压抑自己的个人感情，做出无情却理智的决断。你不能与他人过于亲近，因为亲人和朋友的存在，容易让你被感情左右，甚至受人胁迫，陷入被动的局面。你必须将国家和天下放在第一位，个人情感只能作为次要的考虑因素。”

“我知道……我都知道……”埃斯蒂安心里苦涩难忍，每一次呼吸都像针扎一样，疼得似乎能带出血来。

埃斯蒂安的情绪逐渐缓和下来，沉默地趴在洛明冉的胸口，眼眶通红，水眸湿漉漉的，像只被人遗弃的小狗。

你懂我，我懂你，心有灵犀，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