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手脚，再是身体，最后只留了个脑袋。

在这老大没有了声音，终于咽气后，众鬼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他们望着那老大孤零零的一颗头，灵魂在颤栗着。

一股煞气从那脑袋里喷出，将整个昏暗的房间弥漫成血色。

恶人死了，原来真的会变成恶鬼。

在发觉众鬼停下了啃食后，这些小弟知道他们老大真的变成鬼了，眼中闪过激动，他们拖着本就剩下一半的身体，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挣扎着一个个将自己撞死。

但是他们没有变成恶鬼。

在死去的那一瞬间，他们的魂魄全都涌向那颗人头。

他们成为了恶鬼出世的祭品。

在几人的魂魄被那颗人头吸收后。

恶鬼，出世了。

魔都，三清观。

洞玄道长还在打坐，此刻仿佛嗅到了什么味道，睁眼看向屋外。

月亮被一股血色遮掩，一股极重的阴气覆盖在魔都老城区上。

野狗乱吠，鸟类群飞，池塘无征兆的泛起层层墨色涟漪，万物躁动不安。

他手一掐诀，面色凝重。

大凶。

小区中，万物寂静。

那老大的魂魄，此刻已成恶鬼，从他的头颅中渐渐升起，周遭散发着令人胆寒的黑雾，煞气在黑雾中翻滚。

此刻，他看着屋子里其他鬼的眼神充满兴奋。

甫一成为恶鬼，他就知道吸食其他鬼能让他更加强大，哪怕是杀了他的这些鬼。此刻，他看着众鬼的目光不仅有看仇人的阴毒，还有看食物的激动。

“我真的是要感谢你们，不然等我老死，还成不了恶鬼。”老大狰狞着笑着，就伸手往最近的白衣女鬼抓去，速度极快。

白衣女鬼赶忙躲避，但恶鬼比他的动作还快。

在恶鬼快要抓住白衣女鬼的那一剎那，一道金光破空而来。

那是一道金色的符箓，它在空中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好像在确定自己的目标是谁。

在看到恶鬼后，就挡在了白衣女鬼身前，迎上了恶鬼的手。

恶鬼被这符箓往手上一贴，发出痛苦的嘶吼，他大力将黄符甩开，那黄符却孜孜不倦的往他身上撞。

“是谁，快给我出来！”恶鬼在原地咆哮道，那黄符杀不了他，但他也怎么都甩不开那烦人的黄符。

恶鬼说完，一道人影就倏忽地出现在屋内。

恶鬼看过去，来人并非肉体，而是一道魂魄，穿着普通，但是却头顶一头粉毛。

看着娘们唧唧的。

周围其他小鬼见到此人，纷纷磕头喊道，“天师！”

恶鬼这才意识到这粉毛就是黄符的主人，但是这天师面容稚嫩的让恶鬼感到不可思议，心神恍惚间就被那缠着他的黄符又打了一下。

恶鬼赶忙提起精神，一边躲着那黄符，一边看向那粉毛，威胁道，“你是什么人，不要多管闲事！不然老子连你也一起吃了！”

“贫道道号霄御，”楚云霁微微一笑。

下一瞬，手起剑指，剑指苍穹，甚至不用他的脚动，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

天空中突然闪过一道亮光，如同惊蛰时节第一缕穿透寒冬阴霾的光，携着不可阻挡之势，将所到之处的阴气煞气通通劈散。

“有高人出手。”

三清观门口的洞玄停住了出门的动作，呆愣着看着天空中闪过的剑光。

如果不是对道法太过敏锐，他甚至会以为刚刚那道亮光只是一道闪电。

“师傅，咱们还过去吗？”小道士喃喃道。

“去！”洞玄思考了一瞬，好歹去看看是哪位高人来了魔都。

楚云霁刻意收敛了几分剑气，将那恶鬼打到半死不活的状态，随后，祭出冥界派发的身份卡。

一道锁链从卡中冒出，在恶鬼身上缠动，直至包裹住恶鬼的魂魄。

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鬼差标配的锁魂链，没想到还挺顺手。

“多谢天师大人！”白衣女鬼率先磕头，其他鬼魂也跟着磕头。

楚云霁抬手让他们起来，却见他们已经跪在地上闭上了眼。

“你们干什么？”楚云霁疑惑的问。

“我等小鬼前来领死，”白衣女鬼的眼睛也闭着，头重重磕在地板上，不敢乱动。

天师说过，他们杀人后会亲自诛杀他们，他们纷纷闭上眼睛，趴在地上，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了。

“你们起来，”楚云霁没想到这些小鬼这么老实，口中念道，“赦就等众，急急如律令——黄泉路开。”

一般每个城市的黄泉路入口都有固定的地点，比如说城隍庙附近，但是他可没功夫去找，一直都是直接开一条近路。

“这恶鬼直接魂飞魄散的话，未免太轻松，我带他去地府下地狱，你们也随我去地府吧，”楚云霁解释了为什么他没直接将这恶鬼打得魂飞魄散的原因，用锁链拖着那恶鬼的魂魄像黄泉路走去，示意这些小鬼跟上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