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楚没说话，从他旁边擦肩而过。

她视若无睹的态度，让少年眸底的蓝色瞬间翻涌，修长手指抓住了她的手腕，轻而易举地把她抵在盥洗台上。

“昨天是意外……”他说。

那双纯蓝漂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他抿了抿唇瓣，眸色沉沉：

“我不是故意的。”

女孩冷冷看了他半晌，被他握着手腕抵在台边，她也懒懒地没动，只是略微好笑挑了下眉，笑容里透出一丝漫不经心，“不是故意……所以呢？”

千泽尔抿唇僵住。

“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我讨厌变态。我试着接受你，可是你告诉我，你会失控？失控起来可以杀了我，是吗？”

女孩语气慢慢。

千泽尔握着她的手，温度微微凉了下来。他睫毛轻轻颤了下，克制着心里涌上的暴戾烦躁，语气轻柔诱哄：

“我们去约会好吗，你答应我的，去钟楼看夜景。我们说好的……”

“那是昨天说好的。”女孩轻轻抬起自己的手腕，给他看上面的时间，“昨晚已经过去了。昨天是你没有和我去，今天不能重来。约会没有了。”

没有了？

少年整个人安静下来，蓝眸中带着一点红，死死地盯着她。

“而且，”女孩回望着他，却忽然勾了勾唇，懒洋洋道，“看夜景有什么好？那天我提出这个提议，你虽然没有反对，但也对它很不屑，不是么。”

当时，对于她说看夜景的提议，少年嗤笑了一声，只不过没有反对。

现在，女孩冷冷的目光盯着他，以讽刺的口吻道：“对你来说，约会…夜晚难道不是杀人更开心吗？”

少年的眸光微微碎裂。

第1121章 雾都恶魔（43）

是的。是杀人更开心啊……

千泽尔微微怔然，握着女孩肩的修长手指，不自觉地有些收紧，他抿了抿猩红唇瓣，眸光中染上氤氲的狠厉，声音微哑：“真的是意外，我平时不会失控的，昨天晚上我不是故意……”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喻楚轻轻推开他的手，“你不稳定，失控的时候可能会杀了我。昨天是爽约，下次如果我接受你，你却又要杀我呢？”

千泽尔整个人僵住。

一句句话，诛心一般，他不知道，心脏原来有如此柔软的地方，原来柔软的地方被刺痛，竟然会这么疼，疼到他的眸色越发深沉猩红，简直想如解剖尸体一样杀掉自己，这样才能安静。

不受控制的暴戾拥进脑海。

他很久没有这样剧烈的情绪反应了。

大脑的自我保护又开始开启，强制理智进入睡眠，他清楚地知道……

自己即将再次失控。

失控意味着失去理智，只剩杀戮。

少年紧紧咬牙，因为剧烈的疼痛而微微冷汗，但是心里有什么地方空落落起来，略微恍惚而无措，着急地想要控制——如果就在她面前再次失控……

她说讨厌他了。她会更失望的。

但意识终究无法抵抗本能的反应，只一个瞬间，少年眸中最后一丝温软和祈求消退，血腥暴戾尽数涌上。

失控状态的千泽尔，像是意识血腥的机器，他察觉到自己正抵着一个女孩子，于是低眸看了看她，眸中下意识地涌上兴奋的杀戮冲动，他朝她伸手。

喻楚见到他这种状态，目光微微闪了闪，脑子里瞬间想起自己的计划。

以暴制暴嘛。

但是对方的视线落在她脖颈上，却忽然停住了，缱绻诡异的眸光停在她脖颈上。他眸中的血腥微微软化，忽然古怪地笑了：“你不想死吧……你杀一个人，我就放了你，怎么样？”

他似乎是临时想出了这个有趣的主意，舔了舔薄唇，情绪更加兴奋起来，大概是觉得，这比杀她更有趣。

喻楚看他一眼，忽然伸手毫不留情地推开他，“好。你别妨碍我。”

千泽尔怔了一下。

他被推开，女孩周身的气息瞬间消失了，她连看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只低着头朝他伸手，勾唇道：“我没有杀人工具，借我一把刀吧。”

千泽尔看着她的表情。

她似乎对杀人也有了一点好奇，脸上的神情跃跃欲试，仿佛对这项活动忽然有很大的兴趣。

他应该感到兴奋。

但看到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杀人吸引，他却忽然诡异地不爽起来。

千泽尔舔了舔猩红薄唇，忽略这种诡异古怪的感觉，轻柔把自己的银刀递过去，对方接过来，目光赞叹地盯着银刀，“真漂亮，杀人时一定很美。”

千泽尔微微看向银刀。

没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

可是她一眨不眨，赞叹地盯着那把银刀，脸上是他熟悉的兴奋情绪——他每次杀人前都有诡异的兴奋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