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病秧子穿成对照组(150)
什么陆应深,只是他虚构出来的人。
他正这么想着,身下还算有点软度的床褥一下变得很硬,路回玉稳住身体发现自己又坐椅子上了,是一个不怎么稳的椅子。
他之前还挺喜欢的,因为它摇晃起来也算一种运动,很安全,而且重心的改变能让他不至于摔倒也能感受到自己。
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被丢弃到外太空,也没有瘫痪。
他经常就靠着椅子晃荡。
不等他后仰,唇侧被有点硬的东西碰了下,鼻尖闻到点米香。
又是白米稀饭,不是很想吃。
他寡着脸不动,没多久感受到脖子被握住,对方的拇指刮了刮自己的脸颊。
这人倒底是谁?
路回玉没记得监|禁者有安排人照顾自己,给口吃的没让他直接饿死就不错了,放在门后的饭单调敷衍,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不吃很快就会被收走,可不惯着他。
路回玉蹙眉偏开头,那勺子也没追,反倒是后颈的手顺了几下,像在安抚。
路回玉没理他,右手下伸,摸到木椅子底部,指尖在背面那些粗糙的刻痕上面划过,他手读很快,一遍过去就能清楚地获得55这个数字。
才五十五顿饭?
没法确定时间,路回玉就把吃饭的次数当天数,实际在这里度过的日子要比这个长,不过聊胜于无。
可这不太对劲,他穿书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八十六道整齐排列的痕迹,如果是回来,不可能会倒退。
路回玉又摸了一遍,确定那是自己刻下的,椅子也是同一把,因为身处彻底的黑暗,所以他对一切的记忆都来自于触感,特殊的分辨方式让别人很难复刻造假。
他的手停下,低下头保持着神情的平静。
他回到了监|禁中期。
……这也没什么意外,刚刚他身下从床突然换成椅子,可能就是时间在跳跃。
天道都能摄取人的灵魂、操控人的记忆了…做到这点些可能一点都不难。
他仰起头,黑暗中那带点热度的勺子又凑到唇边,路回玉张开嘴。
……
时间确实在跳跃,但是在跳跃向前。
又莫名地移动了几次,路回玉每次都第一时间去摸椅子,下面的划痕一直在不同幅度的增加,现在,是七十一。
那个记忆中不存在的人也始终存在,仍然帮他洗漱给他喂饭,偶尔给他盖被子,经常把站不稳的他扶起。
有时会拿毛巾把他身上看不见的水渍擦去,有时他突发奇想想用肥皂洗头,他就一手搂着他,一手按揉他低垂的脑袋,有时在他缩在墙角的时候坐在他身旁。
不过有时他也不在。
路回玉把整个房间每一个角落摸遍,墙上、桌子、地面,磕磕绊绊沾了一身灰,只要对方不是有意躲避,那么他确实是从屋子里消失了。
路回玉拍拍身上的灰,坐在椅子上摇了摇,手下摸到了八十。
他慢悠悠地晃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前方,耳边寂静直到很久,肩上残余的尘埃被一只手拂去。
他可能又忘记了,也许那段时间是有这么个人,只不过后来被系统或天道删除。
毕竟原来,一个人呆着是这么无聊。
他想他很难忍受八十六天。
时间不断跨越来到了最后。
路回玉前一天没有吃饭,现在正整个人团在床上坐着。
也没别的事,就是坐着。
他觉得他这会儿的状况比真实的最后一天要好很多,那时候他已经感受不到什么,连思考都不能确定是否还存在,可能被人打一顿都没感觉。
可现在他感到腿蜷的有点酸。
四周的幽寂一如既往,突然前方无缘无故射来一道光,照得他眯起眼睛,余光这才发现自己身侧那把跛脚椅上居然有个人影。
不等他看清任何一方,光源那头迅速逼近,然后眼前的光亮就被从椅子上跃起的身躯彻底挡住,他自己也同时被那人按倒,睁眼只能看到一个昏暗光线勾勒出的轮廓。
然后就是滴答滴答,什么东西落在了他脸上脖子上,他抬手去抓,涓涓的温热液体顺着后背流到他指尖。
和那天陆应深的血很像。
……
路回玉醒来,眼前的天花板很亮堂。
仔细看了看,也有些眼熟。
他又回到了陆家医院的特殊病房。
有人扑上前,满眼蓄泪地激动地说着什么。
路回玉望着前方的目光垂落,手撑着床面想坐起来,但他还没用力,很快被另一人扶起,他转眼看见了林嘉泽。
对方的手伸到他眼前,手心里是他的耳蜗外机。
“小玉,你感觉怎么样?”何如薇难以忍受地哽咽着。
“小玉没事了,医生马上就来了。”陆言在床的另一侧护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