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世病秧子穿成对照组(33)
陆棠光:“……”
进书房时,陆应深目光不经意在门把上停留片刻,反手和拢。
书房里安防严密,隔音良好,陆应深解下西装单手松了松领带,刚在书桌前落座,面前啪地落下一个文件夹:“你看起来还挺轻松啊。”
陆应深没去拿那份报告,他知道眼前人比自己专业的多。
严航左右环顾拖来一张椅子,坐在对面,嘴里没停歇继续吐槽:“是得了神经病之后更精神了吗?”
“神经病。”陆应深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汇。
严航看了他好几眼,才在满室令人窒息的氛围中公布答案:“测试没有问题。”
陆应深依旧不动声色,看着严航等待着后面的话,很快他发现,对面捅多大篓子都能笑嘻嘻的医科专业高材生,逐渐严肃了表情:“但纸面数据终究只能作为辅助,我认为比起这个,在我很清楚你智商超群、且没闲心开玩笑的前提下,情况只会更糟糕。”
“如果一个人在人格稳定之后,没有面对任何外界刺激,仍然出现了对自己的诸多行为无法认可或共情的话……我认为,可能是出现了一定程度的解离……还未形成新的稳定人格的阶段。”
陆应深想了想:“你说DID?”
“你了解过啊……看来确实很困扰了。”打量沉思的陆应深几秒,严航实在忍不住好奇,“所以到底是什么事,严重到让你这种人都产生了分裂?”
领带松垮的陆应深搭着扶手,身体仰靠在转椅上,微垂着眼睫,并未回答。
患者不配合,严航也不追问,只作为一个专业医生给出建议:“我把结果当虚构案例给大佬看了,包括做题和生理性检查都没任何问题,你健康的要死……不过大家一致认为,这种割裂不能持续下去,你最好找个心理咨询师,解析问题出现的前因后果……任何时期的自己本质上都是你,你应该认同并跟自己和解。”
陆应深偏了下头,抬眸看来:“不然呢?”
“不然?”严航仰头眯眼,双手支在桌上撑住下巴,深沉地道,“……希望我不会在二院看到你。”
二院是市郊的重症精神病院,患者基本属于生活不能自理,必须限制自由集中管理的类型。
严航叹息一口放低语气,神情从未过的认真:“你都这样的身家地位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呢?还有什么是不能面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呢?
“就算是在商场上,也讲究个世故圆滑,没有任何事非黑即白,你比我懂吧?
“体会人生的全部,理解它、接受它,不要背叛过去的自己。”
“……”
洋洋洒洒说完一通,严航密切关注起对面的反应,看着陆应深无言的模样,随时准备搬出网络金句安慰不得不直面难堪与痛苦的他。
在静谧中紧张地等了几息,他看见陆应深转来了视线,却像是并不怎么在意地轻笑了下:
“背叛又怎样。”
“我又不是有多重要的人。”
第15章 要睡觉对,就当我死了
路回玉到了宿舍后,因白天体育课决不认输、晚上为了口吃的大战漫步机,全身困倦沉重,才洗漱完就两眼一闭,不省人事。
近半年来,他做得梦全是满眼漆黑和风也没有的寂静,今晚也未产生任何变化。
梦里的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忽然——咚!
光芒刺穿眼皮,路回玉迷迷糊糊睁开眼,听见敲门声还在有规律地继续,另有一个很有高昂的男嗓在喊:“你好,搬家公司!”
“……”
缓了一分钟才想起来自己在哪,路回玉平静地合上眼,重新入睡。
“你好,昨晚预约的搬家,说让我们上午十点上门!”
“……”
“有人嘛……?”
“这么大动静,死人都该诈尸了……是不没人住啊?”
路回玉翻个身,心里赞同的一句:对,就这么当我死了,随着深眠成了他最后的想法。
“怎么可能,人家提前付了钱的,最高档还翻倍,傻子给你这么多钱还不让你干活?”最开始叫门的那个男人反驳,说完又敲。
“幸好周末没学生留校,不然整栋楼都该醒了……”
一行人忙碌几分钟,领头的无奈拿出手机通知老板,因为单子很大,这回是他们老板亲自负责对接,千叮咛万嘱咐要态度好、尽职尽责、不辞辛劳,而且说了,任何情况都要及时通知。
说实话一个宿舍全塞满也没多少东西,何况这单能分到的佣金比平时搬一整栋别墅还高,所以大家完全没有怨言,到场名额甚至还得靠抢。
上午十点半,高助理走进阳光下的球场,被分割成一个个独立区域的偌大网球场中,一来一回的击拍声和挥舞带来的风声不绝于耳,偶尔还能听到场边铁网,被冲撞出沉重带有余音的清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