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看起来胆子那么小，怯懦懦的，小身板连一阵风都禁不起，可他偏偏历尽苦难，风霜雨雪全都走过一遭。

“哥哥多希望你可以一辈子是小孩儿啊……我们小灼怎么长得这么快，这么快就变成大人。”

温望朝心疼的揪起，他像之前一样拍着温灼哄他睡觉，“好好睡一觉就醒过来吧，哥哥永远在，小灼不要害怕。”

不知道是不是爱的召唤足够大，当天晚上，温灼就醒过来了，但只是短暂的清醒了一阵，不一会儿就又睡过去。

这次傅寒舟没赶上，温望朝也没赶上。

不过温灼醒过来的消息已经抵过所有，他们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好在一切还没有那么糟糕。

“小灼灼现在，不太方便见人。”孟阳在温灼醒过来第二天彻底清醒之后又过来检查，出来的时候愁眉不展。

温望朝发问，“为什么？是病情又恶化了吗？”

今天又死皮赖脸过来的傅寒舟也一脸紧张。

孟阳摇头，“他能醒过来危险就已经度过去一半了。身体现在暂且不提，他的精神状态才是最让我担心的。”

“温灼害怕任何人靠近他。”

“刚才医生护士进去，他的表现很抗拒。按道理来说他现在应该疼得没力气，但他刚才差点扯掉身上的仪器，把伤口崩开。”孟阳回想刚才的兵荒马乱，心有余悸。

刚才进去的人多，玻璃被挡住了看不见，傅寒舟和温望朝拼命去找位置也就能看见温灼的一个被角。

孟阳想起之前温灼就有心理疾病，他问温望朝，“小灼灼之前的病真的好了吗？”

温望朝一愣，“小灼成人礼之后状态一天比一天好，每天都很开心，我还问过医生，说定期复查就行，这几年一直没问题。”

“是……又复发了吗？”

他们都不想听到肯定的答案，但孟阳点了头。

“需要专业的心理医生看，我们只是初步诊断。小灼灼现在的防备心很强，任何靠近都可能伤害他，所以在确诊之前，我们尽量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孟阳想起刚才温灼的样子，又说：“他这样很像受到了什么刺激，你看你们能不能找到原因。”

刺激？

卫褚元那天说的话吗？还是温灼自己命不久矣的消息？

温灼最近接收到的信息无一不是毁天灭地性的，随便拿出来哪一条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心里的症结最难找寻，医生建议他们和温灼聊一聊，看他到底因为什么害怕人接近。

经过了激烈的权衡，温望朝得到第一个进去和温灼聊天机会。

温灼本来躺在床上，双目无神的望着窗外，小雨的声音淅沥沥的洒在窗上，他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人，没有半分年轻的朝气。

“小灼。”温望朝声音放的一轻再轻，生怕惊到了他。可即便这样，温灼还是明显的一激灵，转过头看向温望朝的时候眼里有惊喜，但更多是害怕。

温望朝想慢一点走过去，刚刚试探了两步，温灼就立马喝止他，“哥，别过来。”

温望朝站定，“那哥就站在这儿行不行？我不动。”

温灼没说话，温望朝就当他默认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身上还疼不疼？都怪哥哥来晚了，让我们小灼受苦了。”

温灼盯着床脚的白色被单，他摇头，“不是哥哥的错，是小灼。”

温望朝急得不行，温灼这样和他十七岁那年夏天一模一样，他赶紧道：“怎么能是小灼的错呢？生病了怎么会有错？我们小灼是太善良了，是不想我们难过，你没有错。”

温灼扣着手指，身上的疼痛从未间断，他的眼前是血红，是刺耳的指责谩骂，“是我害了苏阿姨，是我害了她们……”

无论温望朝怎么说，温灼都好像陷在了自己的情绪里，那情绪像沼泽一样吞噬着温灼，碰到一点就拔不出来。

温灼逐渐暴躁，他想要撕扯掉身上的各种线，好像这样是在防御自己。

傅寒舟在窗户外面看着，心像针扎一样刺痛，他去找医生，让他破例和温望朝一起进去。

重症监护室里整整齐齐站了两个人，他们就在门口，一步也不敢多挪。

第97章 “别靠近我，会死……”

温灼看见傅寒舟的时候反应很大，眼泪瞬间就冒出来，整个人从床上挣扎着起来要他出去。

手背上被扎得青青紫紫，针头划出来血液飞溅连成线，从温灼错乱的呼吸声也能看出他在忍着痛，“走！你们都走！离我远一点……”

“别靠近我，会死……你们都会死的……”

温望朝和傅寒舟默契的冲动了一回，硬着头皮走了过去，温望朝和傅寒舟一起按住了乱动的温灼，防止他扯开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