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能面对现实，那他重来一次的意义是什么呢？

温望朝没再说话，只是拍了拍温灼瘦削的肩膀传递他的力量。

不管怎样，哥在呢。

这是温灼第二次来看温茂。

第一次是温灼被认回温家那天。

男人似乎比上次更苍老、更清减了些。

纵横商业半辈子的老温总慈眉善目的看着温灼，眼神里是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小儿子来看我了！

他主动过来看我！！

温茂激动的根本躺不住，温望朝很有眼力见的摇起来病床，让他坐起来好好看。

温灼倒了杯水放在床头柜上，手掌用力轻轻往温茂的方向一推，并没有直接递给他。

“小灼，你坐啊。”

温茂赶紧宝贝的捧起水杯，乐呵呵的招呼温灼坐下。

“好。”温灼坐在他病床旁边的椅子上。

“我来，是有事情想要问你。”

“我妈，是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的吗？她知道……知道你的情况吗？”

温灼水润的眼睛此刻隐约着红晕，叫温茂心头一绞。

他放下水杯，伸出胳膊虚握了一下温灼的手。

“孩子，我知道你是怪我的。”

“你应该怪我。”

“忆情知道我的情况，和你叶阿姨也见过面，我们谈的很清楚。”

“忆情放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她信任我，可我却没能保护好她。”

温茂口中的叶阿姨，就是温望朝的生母，叶一娉。

“我不是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小灼，你今天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温茂红着眼，声音隐隐沙哑。

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日子了，现在活的每一天都像是偷来的一样。

但他想着晚一点下去，忆情是不是就能远离他这个给她制造苦难的人。

温灼盯着他看，通过他的表情和眼神知道他没有说谎。

而且，他很难过。

妈妈，他好像真的很爱你。

我该怎么办？

温灼深吸了一口气，让昏沉的脑袋清楚些。

“就算真的是这样，你们是不得已才分开的，但我妈妈的死是事实，她所遭受的苦难是事实。”

“我没资格替她决定什么。”

“原不原谅你，是她的事情。”

温茂两目低垂，认真听着温灼的话。

温灼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可是我，我身上流着你的血，甚至现在受着温家的恩惠。”

“于亲于孝，我似乎该原谅你。”

温灼哽咽着捂着婻枫胸口，他有些难受。

温望朝看他动作瞬间紧绷，害怕他心脏出问题。

好在温灼神色如常，依旧坐在那。

温茂看着自己的小儿子，红着眼睛却不敢作声。

温灼又深深呼了一口气：“抱歉，我还是做不到。”

这声父亲，他好像咬碎牙关也说不出口。

“但我会尽我的孝道，尽量以后经常来看你，照顾你。”

“你会怪我吗？”

温茂眼睛湿润，眉目温柔。

他没敢再去碰温灼，忍耐住了想要抱一抱他的动作。

“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你愿意这样，我就是这么死了也瞑目了。”

温望朝却不愿意听，默默冷着脸喊了一声温茂：“爸。”

温茂哈哈笑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嘴。

“爸瞎说，爸瞎说。”

就算他们之间还不是寻常父子的关系，但也比以往多跨越了千山万水。

情绪波动太大，温茂和温灼都肉眼可见的有些疲惫。

温望朝站出来主动结束对话。

“好了，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

“我带小灼回去，爸你好好休息，有事叫我啊。”

温茂也看出来他小儿子神色不佳，马上点头。

“我这没什么事，你快带小灼回家吧。”

温灼现在头疼的发愣，温望朝走过去牵他：“走吧，回家。”

温灼整个人木木的点头，任由温望朝拉着自己走了。

温茂看着兄弟俩，不知是该欣慰还是该羡慕。

算了算了，他们俩相处的好是好事，毕竟以后的天下是要他们这些年轻人去闯的。

望朝，小灼，爸只希望你们都好好的。

第13章 高烧不退

刚走出护理病房门口温望朝就低声去问温灼：

“小灼，你怎么样？”

刚才一碰温灼的手温望朝就感觉到他手心冰凉。

只不过当时顾及温茂，怕他知道温灼的身体情况再情绪激动，没敢出声问。

现在靠的近，温望朝几乎清晰可见他脸上的冷汗。

温灼的心脏咚咚咚轰炸了他好久，没有上次发作猛烈，但是疼的折磨人。

“哥……”

小脸疼的没有颜色，嘴唇却隐隐发紫。

温灼身体没力气已经站不住，没什么重量的身板倚着温望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