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灼被妈妈推出去，一双更大更干燥的手牵住他，温灼侧目去看，是温茂。

温茂回头片刻，转过头和张忆情一样看着温灼，“过去的都过去了，小灼，向前走吧。”

“我的孩子，长命百岁。”

温灼感受到一股推力，梦境坍塌。

他听见温茂和张忆情说对不起，听他们遗憾没能陪他一起长大，听他们的愿望，说希望他健康，希望他平安，希望他余生顺遂。

“爸，妈……”

温灼两世第一次这样喊自己的父母，却是在梦境里，在离别时。

抢救室的仪器再次发出规律的声响，平整的直线渐渐起伏。

温灼的眼角滑落一滴泪。

他好像感觉到自己失去了什么。

经过几个小时的抢救，温灼的生命体征终于平稳。

房晟永大汗淋漓的走出来，第一时间扑过来的是喻瑞棠和傅寒舟，居然不是温望朝，

他张望了一下，没看见温望朝。

傅寒舟看见他的动作，垂着头沉声说：“温老爷子走了。”

房晟永愣了一下，重重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幸好温灼这里稳定下来了，现在就能转到普通病房。”

“就是这医院还得多躺几天。”

房晟永和温茂年纪相仿，平时在医院没事他还会去和他聊聊天，没想到这天来的这么快。

“我上去看看。”

哪怕当了这么多年医生，见惯了生离死别，房晟永还是会为每一个朋友的离开难过。

他的脊背比刚才出来的时候塌了一点，傅寒舟看着他背影，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在小时候为自己看病的房叔叔老了。

……

温望朝处理好温茂的后事无力的倚在墙面，闲下来第一时间就是问温灼的情况。

喻瑞棠眼神示意病房里的傅寒舟，去外面接了电话，“小灼没事了，已经转回之前的病房了，就是人还没醒。”

“望朝，你怎么样？”

喻瑞棠加快脚步往楼上走，想给爱人一个温暖的肩膀让他稍微依靠。

温望朝没吭声，但喻瑞棠听见了电话那头紊乱的呼吸声。

作为温家掌权人，温望朝已经好久没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了。

这么多事赶在一起发生，即便是温望朝也需要时间喘息。

他缓了很久，才又重整旗鼓准备去看温灼。

意料之外的，温灼已经醒了。

他有预料般的转过头看向温望朝，温望朝竟然一时不敢去看那双透亮的眼睛。

鬼门关走一遭，温灼的脑子却没糊涂，他醒过来没有第一时间看见温望朝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问了傅寒舟，可是傅寒舟回避了他的问题。

而且温望朝和喻瑞棠进门的时候神态不对，肯定是出了什么事。

“哥？发生了什么事吗？”

温望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温灼。

他手指有些颤抖的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温灼，“爸走了，这是他留给你的信。”

温茂死了？

可他们最近每天都联络，温茂还经常跟他开玩笑，要下次看他的时候给他带糖果。

活生生的人，为什么会死？

温灼想起刚才的梦。

他想要打开信封，温望朝的手却覆了上来，他看着温灼，“小灼，你要保证自己的情绪不会让你伤害自己，如果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哥不拦你。”

温灼拿着信封深吸了一口气，“哥，你放心，我会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的。”

信纸被叠的很规整，里面的字迹也苍劲有力。

【小灼，展信佳。】

【这封信想写很久了，今天才提笔，也不知道你想不想看。】

【我没勇气亲手把信交给你，如果你看到，估计我已经不在了。】

【小灼，爸一直觉得对不起你，亏欠你和你母亲太多。】

【很抱歉没能参与你的成长，看着你一点点长大。】

【这段时间我一直忍不住试想，如果当初没有那样的事，我是不是就能和你母亲一起看着你出生，听见你牙牙学语，叫爸爸妈妈。】

【我们可以知道你第一次会爬，会走，会跑是什么样子。】

【很遗憾没能陪你一起长大，现在又要错过你的未来了。】

【小灼，你要自信一点，你很好。】

【我们小灼是最让人喜欢的孩子，希望你记住这些夸奖，不要听信那些恶意。】

【就算有一天无处可去，也要记住温家永远是避风港，可以为你遮风挡雨，这里是你的家。】

【你的身体不好，以后一定要多注意，天冷加衣，按时吃饭休息，生病了爸爸妈妈还有哥哥都会心疼的。】

【我们都希望小灼可以健健康康的平安百岁，每天开心，拥有自己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