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剑影CP,番外(166)
十一察觉到自己兴许惹了对方不快,但眼看着比武之事顺利进行,倒也并不怎么放在心上。
然而第二日,雁惊寒却将一个瓷瓶扔给他,颇为得意地说道:“此乃药堂堂主亲制,必然比你那劳什子药好用多了。”他昨日虽然只匆匆一瞥,但也扫见对方身上分明还缠着白布,也不知这人是如何若无其事跟自己比试的。
十一下意识抬手将那瓷瓶接住,看着对方那双趾高气昂,却又分明不带丝毫恶意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自入暗堂以来,每日感受到的都是残酷杀机,又何曾有人问过他伤势如何?在意他伤药是否好使?
他知道这一切于雁惊寒而言兴许只是举手之劳,然而他拿着那个瓷瓶,却只觉百感交集,呐呐不能言。
这之后的比试更是仿若受到了某种桎梏,每到关键时刻便有些下不去手,他想这人金尊玉贵,一只手握一握都能弄出红印,只怕是当真怕疼得很的。
此时的十一还未曾料到,有时触动人心的往往便是这样不经意的小事。
二人就这样在一日又一日的比试中渐渐熟悉,小孩子的喜怒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短短一旬,雁惊寒便已忘记一开始对十一的不满,他向来聪明机敏,自然能感觉到对方在比武之时对他的照顾,且这照顾总是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他受伤,又能让二人打得尽性,雁惊寒觉得自己很满意这个陪练。
于是,慢慢的,他会给十一带来自己爱吃的糕点,亦会在休憩之时拉着他闲聊几句,十一其实并不爱吃甜食,但他看着对方绘声绘色,与他讲起这两日又是如何与夫子抗争,如何趁机溜出去玩闹,母亲又做了什么好吃的菜色,父亲如何严厉......竟然亦觉得这糕点十分美味,仿若味觉出了差错一般。
十一更不爱闲聊,但他与雁惊寒待在一起,总会不知不觉说得多一些,以表示自己在听,甚至偶尔还会主动提问,尤其是在与对方有关的事上。
比如这日,在对方问到自己年岁几何时,十一答完“虚岁十一”之后,便忍不住反问道:“公子呢?”
雁惊寒此时刚往嘴里塞了一块糕点,只见他顶着一边鼓起的腮帮子,含糊道:“我快八岁了。”话音落下,也不知想到什么,又倏然有些低落地垂下头去,叹了一口气道,“父亲说八岁定终身,我若是不能将你打败,便要一直跟你比下去。”
他说这话分明是抱怨烦恼的,十一经过这段时日相处,也看出来小公子虽然天赋卓绝,但是因着玩心过大,又未曾吃过什么苦头,自然是不耐烦时常与他待在这演武场的。
然而十一明知如此,自那日以后,他在暗堂训练之时却反而更加用功了,除开与雁惊寒比武之时,他一天十二个时辰,几乎除了吃饭休息以外,都在咬牙苦练。
他的人生好似突然找到了某个重心,从前所练的一招一式都是为了生存,是被逼无奈,是残忍屈从,而如今却只是因为自己想一直站在那个演武场上。
十一并不知道自己此种心情该如何形容,他甚至想不清楚缘由,然而在暗堂三年,他早已活得如同行尸走肉,就连活下去都只是一种麻木的挣扎,他贪恋雁惊寒给他带来的那点轻松温暖,就像一株垂死枯黄的稻草,近乎本能地抓住自己生命中偶得的一点雨露。
如此这般,他内力一日比一日精进,剑法更是一日比一日卓绝,在一众受训暗卫之中已隐隐有脱颖而出之势,就连十一自己都未曾发觉,不过短短一月时间,他竟从不曾再生逃跑之意。
日复一日,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坚定,那便是绝不能输!
随着招式精进,亦或者是十一对雁惊寒的了解愈深,他在与对方比试之时亦更加游刃有余,暗卫所学招式本就是一往无前、夺人性命的路数,然而他既要赢,又要防止对方受伤,则往往需要及时将锋芒收敛,留有余地,如此这般,他竟硬生生学会了圆融转圜。
一柄本该是杀人的刀,却在不知不觉间因为雁惊寒而套上了一把无形的鞘,或许自那时起,十一一生的情感与追求便已有了定数。
转眼已是两月过去,十一仍旧如往常一般估摸着时辰提前到了演武场上,这段时日以来,只要是与雁惊寒比武之日,他每日午饭过后的时间便是自由的,依照暗堂规矩,直到决出最后一百名为止,受训暗卫都处在试炼斗争之中,众人为了活下去,暗器、毒药、偷袭......层出不穷,十一只有在这每隔两日的午后才能稍得放松。
想到这里,他又有些自嘲,自己是放松了,公子只怕苦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