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惊寒听着十一这一通歪理，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偏偏对方今日也不知是打开了什么关窍，话到这里竟还未完，好似要将他所有想说的话全部堵回去一般，顿了顿，竟又看着他补充道：“属下知道主上心中所想，但对属下而言，夜明珠可抵万物。”

十一这话说的很是低柔，然而落在雁惊寒耳中，却激得他心泛涟漪，几乎无法直面对方眼中炙热的情绪。

夜明珠可抵万物。

雁惊寒怎会不懂？

他眨了眨眼，视线下意识看向手中暖玉——这枚他自收到起便从未离身，此时更是格外珍视的暖玉。

无论夜明珠或是暖玉，纵使再是稀罕，到底都只是死物。以雁惊寒的身份地位，若是想要，更是可以找出一大把。

但此时此刻，正如这暖玉乃是十一赠他，又因着夜明珠乃是他赠十一，玉与明珠便都成了世间唯一的物件，纵使再有更好更稀罕的，也不能胜之分毫了。

雁惊寒心中清楚，夜明珠之于十一，正如暖玉之于自己，恰是君心似我心。

十一见他垂眸，仿佛若有所感一般，视线也跟着看向那点碧色。接着只见他突然伸手，轻轻握上雁惊寒手背，喉结微动看着他定定道：“主上方才说暂且不看，可是想等属下全然恢复记忆？可是主上可知，不论属下想起什么，主上于属下而言，”他看着雁惊寒，不无郑重道，“都重过一切。”

一句“可抵万物”再加上“重过一切”，落在耳中几乎叫雁惊寒不知该如何开口，更何况十一此时的神态语气还如此直白，一时之间倒好似在借机表明心意似的。

想到这里，雁惊寒不免心跳加快，甚至不觉开始犹豫起自己前几日的打算，正想着若十一当真忍不住告......

“何况主上不是对‘生息诀’颇感兴趣？”雁惊寒脑中所想被十一倏然打断，他定神看去，就见对方大约是见自己一时没有应允，仍在不遗余力地劝说。

雁惊寒......他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十一竟如此伶牙俐齿？

作者有话说：

来，完形填空，你送我夜明珠，我送你暖玉，等于（四个字）

ps：谢谢大家支持，么么

第158章 不安之感

雁惊寒到底还是收下了那张纸。只在心中暗自打算只看反面的“生息诀”相关，至于正页的秘方，乃关镜医术之精，事关夺魂谷传承，还是留待日后再说的好。

两人歇息片刻，换装易容后照例返回常青门中。

此时已近金乌西沉，只是放个人而已，且是趁游龙与游守忠统统不在之时，依理而论，以陆三的武功，该是十分轻而易举的事。然而雁惊寒与十一推开门，却见屋内空无一人，陆三仍未返回。

见状，雁惊寒不免脚下稍顿，而后只见他双眼在屋内缓缓扫视一圈，这才迈步走进，等十一将门合上后，断然道：“陆三没有回来过。”

十一方才亦同他一般将屋内看过，闻言便沉吟接道：“主上以为如何？”

“要么出了意外，要么他自己另有要事。”雁惊寒在屋中站立，手指轻点桌面不知在琢磨什么，面上倒也并无急色，只想了想，转头朝十一吩咐道，“十一，以防万一，你且去飞龙帮住所看看，若是并无异状......”雁惊寒眼珠稍转，看着十一面上狡黠之色一闪而过，“则待天黑之后再看。”

“属下明白。”十一闻言，显然明白他意在何处，略一颌首后迅速消失在门外。

雁惊寒让陆三放的人自然便是秦宛，那日他之所以不让十一追踪对方动向，便是因为他心知对方必然会回到飞龙帮中。

秦宛此人，心中有些正义却又被私情所累，当日她与游守忠一番交锋，分明已知游龙戕害同门之事，心中最为在意却是游守忠的反应。雁惊寒心知，秦宛心中的正义之心会让她痛恨游龙之行，想要为帮中兄弟讨回公道，但她自己的私心，又让她束手束脚，不愿将此事告知众人，从而让整个飞龙帮乃至游守忠都声名尽毁、不得脱身。

而从当日游龙的反应来看，对方显然也已看穿此点，知道秦宛进退两难之下对自己构不成威胁。

此外，雁惊寒自觉从当日秦宛与游守忠的对话来看，游守忠分明十分畏惧在秦宛面前暴露游龙所为。如今再看以游龙之性，竟未对秦宛痛下杀手，看来这三人的感情纠葛倒是颇有意思。

但如此一来，也正可为雁惊寒所用。

游龙可借游守忠牵制秦宛，那他自然也能借秦宛让其有所顾忌，或者在关键时候制造点不可控的麻烦。

至于陆三，雁惊寒既然有意确认三尺剑动向，自然早已在陆三身上撒上“寻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