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剑影CP,番外(447)
说是在问,但实则以十一之聪慧,或许早在找到雁惊寒的那一刻,便已不可避免地明白了此时状况,甚至业已猜到一切皆是对方做出的选择。
但他却仍旧“明知故问”,像每一个走到绝境之人,本能地抱着一点不切实际的期望一般。
话音落下,十一浑然不觉,他双目中已被水雾浸染。
雁惊寒思虑周全,又兼有前世记忆,对于让十一眼睁睁看着自己服下“玉蝉”、陷入沉睡,他自然知道此举于对方而言,大约堪称残忍。可他没有办法,据雁惊寒所知,服下玉蝉之后,最多不过一刻便会渐渐起效,起效之后便是无法避免的沉睡,因此他只能尽力拖延时间,拖延至蛊虫发作前的最后一秒。
他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交待,还想尽可能久的看一看十一,哪怕自己早已做好万全的准备,自信至少有九成把握可以成事。
雁惊寒做事向来果决,纵使是以自身性命为赌,只要他认为值得亦无惧一试。可是此时此刻,面对十一神情,不知为何,他心中却倏然生出一阵惶恐。九成对一成,于雁惊寒而言,已无异于必胜之局,可是原来,纵使只有一成失败之机,也会如此让人生畏。
雁惊寒想,自己确是一个十分心狠之人,还有些自私。幸好......幸好他早知如此,前两日没有冒然与十一挑明一切,许下终生相伴之诺,否则......否则......雁惊寒突然发现自己竟一时无法回答十一此时所问,纵使两人对答案都心知肚明。
体内某处经脉胀痛之感更显,仿若什么东西在挣扎扭动,雁惊寒猝不及防,也不知哪来的力气,靠在十一怀中的身体竟不觉一缩。他心知时辰已至,正要开口,唇边却倏然抵上一阵冰凉,雁惊寒这才发现,原是十一已将那匣子打开,取出玉蝉递至自己嘴边。
“主上......属下......属下明白了,主上莫要逼自己强撑,把玉蝉......”十一话到此处,几乎难以为继,然而他手中的动作却并未停止,只见玉蝉不知是由什么东西制成,竟是入口即化,随着十一手指稍稍用力,很快便消失在雁惊寒唇边。
十一向来不舍得雁惊寒为难,哪怕此时此刻亦是如此。
只见他双目赤红,纵使整只右手乃至全身都在不可抑制的颤抖,仿若拉到极致即将崩裂的弓,然而这一句话出口的声音却近乎是温柔的,好似到了此时,也不忘要尽力安抚他的主上。
十一不愿雁惊寒苦苦支撑,然而他眼看着玉蝉消失在对方口中,却是浑身一震,齿关发出一阵用力声响。
“十一,我已命阮殷殷护送黄岐前往唐门,留下青羽在城外接应,待我......”只有一刻钟的时间,雁惊寒不得不按捺住心中情绪,逼自己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切一一道出。然而他刚一开口,话到此处却是一顿,而后才紧接着道,“待我睡着之后,你便设法与青羽汇合,一路掩藏行迹前往唐门。”
此言出口,雁惊寒话中之意已十分明显,他既服下“玉蝉”,又着意安排黄岐前往唐门。显然是除了蛊虫之解以外,还要请神医设法破解“玉蝉”之效。
方才还想着时间紧迫,雁惊寒心中最是清楚不过,自己原本该继续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尽量言简意赅地迅速将一切交代给十一。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忍不住多此一举,近乎徒劳地劝慰道:“你且放心,黄岐既然能想出破解蛊虫之法,玉蝉自然也不在话下。”
雁惊寒到底身受内伤,纵使攒足力气开口,说得两句喉间已又是一阵不适。他不愿再在十一面前呕血,便只得暗自忍耐,用尽全力稳住自己的呼吸。而后再不敢多说其他,连忙迅速转回正题道:“我身上有一枚锦囊,历任揽月楼主亲传玉佩便在其中,见玉如见人,你拿着它,路上若有意外兴许可用。里面......咳咳......里面还有关乎你身世的那封信和......和......”
雁惊寒此时的身体显然已不如平时受控,纵使他再是如何努力,随着胸腔间的抽痛,一阵不可遏制的咳喘亦跟着话语挤出。
“主上,”十一自雁惊寒服下玉蝉再开口起,便一直不声不响,只是牢牢把人抱在怀中,乍一看去,倒好似是知道对方有重要之事交待所以凝神静听。直到此时,眼见雁惊寒如此,只见他才低低开口道,“主上既已将东西都放在锦囊中,属下想必一看便知,主上不必多说。”
十一方才说话之时,尚且语不成句,然而过得这片刻,却见他好似已渐渐平静下来,亦或者眼见雁惊寒已将玉蝉服下,终于彻底接受此事。
然而雁惊寒此时与他身体相倚,又怎会不知这只是一种十一竭尽全力想要伪装的表象。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对方近乎执着地盯住自己面容,原本还有诸多筹谋想要交待,譬如揽月楼,譬如雁惊鸿,毕竟以雁惊寒之性,纵使对此事有九成把握,也不会忘记事先定好计划应对另外的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