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剑影CP,番外(57)
十一向来沉默寡言,做事也如他说话一般,狠决干脆,因此他方才那一番自证的举动几乎称得上莽撞可笑了,雁惊寒心中的那点气又不由得沉淀下来,他看着十一,见他尤自焦急,似乎还想说些什么,然而他大概实在不擅长为自己辩解,只把整张脸都憋得发皱,也没说出些别的,雁惊寒又有些好笑,这人在客栈时没看见多说两句,此时倒是知道绞尽脑汁找补了?
他冷哼一声,心中竟升起一点报复般的快意来,不冷不热道:“是吗?有一有二,我怎知你没有其他手段?”他这句话委实有些不讲道理,他是楼主,揽月楼中有些什么手段他再清楚不过。
十一见他愿意说话,本以为自己方才的一番解释有用,然而他越听便越是睁大双眼,那双素来不起波澜的眼中,终于因着雁惊寒这明显不信任的话语,而升起一点难言的酸涩苦闷,他嘴唇抖了抖,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起来,然而他很快又垂下眼睫,再看向雁惊寒时,那双眼中便只剩下坚定了:“主上若是不信,属下可对天发誓。”
雁惊寒将他这一番神色变化看在眼中,眼看着十一真要指天发誓,嘴巴比脑子还快:“行了。”
十一闻言,停下动作,有些不解地朝他看去,主上方才说话怎么又似不生气了?
他却不知雁惊寒说完这话就后悔了,他以手扶额,终于忍不住反省自己这几日的所作所为,他发现自己对十一实在心软过头,那日在客栈,若是换了旁人,早在他动用内力之时便直接一击毙命了,偏偏自己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但就是留了对方一条命,还有现下,十一不过讨饶几句,自己竟不忍心再加责骂,实在是......令人气恼。
雁惊寒兀自生气,十一却仍然记得他先前时常头痛,只以为他旧疾发作,连忙往床边膝行两步,靠近了问道:“主上,主上可是头痛?可要属下按揉一番?”
雁惊寒听了这话,猝然转头狠狠瞪他,他先前以手扶额,脸被遮住了,十一看不清楚,他心中担忧,便不由得凑近了些,脑袋几乎伸过了床沿,雁惊寒为着那盆炭火取暖,又本就坐在床边,这一转头两人距离骤然缩短,几近呼吸相闻,四目相对,十一愣了愣,他看清了雁惊寒恼怒不已的眼神,也看清了他眼尾晕出的一线薄红。
十一脑中轰的一声,他心中一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越界,连忙后撤一步垂头请罪道:“主上恕罪。”却是再也不敢多看一眼。
雁惊寒却未注意到方才的不对,只以为十一是在为惹他生气告罪,他瞥他一眼,倏地又注意到地上放着的油纸包,那是十一用来盛装果糖的,雁惊寒睁大双眼,不敢置信道:“你怎能将它放在地上?”
他这话题实在转的突兀,十一不知他说的什么,下意识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将那纸包拿起,拍了拍灰,接着朝雁惊寒那方递了递,声音莫名有些心虚:“主上,只外边的油纸脏了,里边的糖未.......”话到一半,眼见着他家主上神色,心念急转,连忙改口道,“属下明日一早去买新的可好?”
雁惊寒视线不着痕迹地扫过他手上细小伤口,闻言并不说话,十一等了等,猜测这应当便是允了,他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小心地觑了一眼对方神色,终于说到正题上:“属下替主上将头发烘干?主上好早些歇息?”他语调放得很轻,小心翼翼的,又透着些哄小孩似的温情。
雁惊寒照例不说话,十一跪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他侧了侧头,连忙起身上前两步,他不敢耽搁,动作迅速地伸手拢住发尾,不过片刻便将头发弄干了。
雁惊寒并不看他,见他收手便兀自闭目躺下了,十一见状替他掖了掖被子,接着便听他冷淡的声音传来:“出去。”
“是,属下遵命。”十一低声应了,三两下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又放轻动作将床前的炭盆挪远些,接着熄了油灯,在黑暗中安静退下。
十一到了外间,并未回房,而是寻了院中一颗松树飞身上去,这松树正对着雁惊寒卧房的窗户,左侧又可看到唐蝉的房间,倒是两全其美。
雁惊寒自然知道十一一直守在外面,确切地说,是自昨晚开始,十一便如在楼中一般在外守夜,他好似知道自己不会让他进房,连试都未曾试过,这种时候他倒是知情识趣,偏偏方才却要自找麻烦,雁惊寒翻了翻身,感受到脸侧干爽顺滑的发丝,眉头不自觉皱了皱,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十一似乎对他太过着紧了一些。
但十一本就是他的暗卫,即便为他献出生命亦是应当的,着紧一些又有哪里不对?他脑中想不明白,便忍不住拿十一言行与其他暗卫对照,眼前倏然闪过某次雁惊鸿要与自己比划,不甚受伤时昭影的反应,他心中一动,竟在其中捕捉到了相似之处,但雁惊鸿自小身体虚弱、不宜练武,昭影紧张些是应当的,至于自己......想到这里雁惊寒暗自摇了摇头,他本就烦闷,又因着联想到雁惊鸿此人更是不悦,索性不再深思,当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