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十一看着雁惊寒，似乎有些犹疑，而后张了张嘴，终是斟酌着开口道：“主上，主上不若先进去些？”话语间不无小心，但若细细去听，这小心间又似乎隐含着某种微不可见的轻哄。

进去？

十一大约也是实在不知该如何措辞好，话说得不免委婉了些。雁惊寒听罢，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顿了顿方才意识到，原来对方是要他先把脑袋缩回去，免得待会一个不慎没抓稳便掉了出来。

感受着十一隔着衣裳稳稳拖住他身体的手掌，虽然雁惊寒直觉对方断不会让他如此，但他向来知道十一在有关他安危一事上可说是万分小心也不为过，遂也不多说什么，待反应过来后，当真依言调整姿势，很快便消失在十一衣襟内。

兔子虽然天生耳灵视远，但有了一层衣襟阻隔，显然便比雁惊寒自身可用内力的人体差得远了。

他窝在十一身前，原本以为对方会立时动作，却不防过得几秒十一仍旧一动未动。

雁惊寒见状，不免又是不解，他此时目之所视唯有十一的一层里衣，耳朵又碍于布料所阻，难以清楚捕捉“外边”究竟如何了。

念头转过，雁惊寒心中一动，下意识便要开口相问，下一秒，却感觉到十一原本与他隔着一层衣裳的那只手掌突然探入，再也没有阻碍地严严实实搂上他身体。

“主上，属下冒犯了。”

与此同时，伴随着十一此话落下，雁惊寒感觉到对方手掌略微收紧，十一已一个翻身右手持匕插入崖间，而后迅速纵身而下。

此处山洞十一已不知来过多少次，以他的轻功，不过几个起落而已。

一切只在转瞬之间，十一视线所及乃是崖壁，脑子里的画面却甚至还停留在雁惊寒完全缩入他身前的那一秒。

先是毛绒绒的兔子脑袋，再是垂软放松的兔子耳朵，简直像是从他衣襟中滑下去的。

十一见了，说不准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雁惊寒分明是待在他身前，他却像在心上揣了一只兔子。

十一勉力控制住自己胸腔中的跳动，然而掌心处自方才起隐隐泛起的痒意却似乎有加剧之势，令他越来越不由自主。

自今晚起，他好似才发现兔子的可爱一般，直到这一刻，十一更是难以克制地想从头到脚将雁惊寒待的那只兔子身体摸一遍，揉一揉他的绒毛，又想捏一捏那只耳朵......

一层衣裳不只遮住了雁惊寒视野，亦掩饰了十一视线。

只见他垂头看着自己身前，手掌似乎有了自己的意志，十一口中口口声声说的是“冒犯”，视线却像要穿透衣襟，跟着自己探入的手掌触摸上身前那团温热。

月光只照在山洞外平台那一小块，故而洞中自然难免比外面漆黑。

十一落在地上，感觉到身前雁惊寒再次探出头来，他并不知道兔子在黑暗中的视力如何，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立时取出自己身上那枚夜明珠，以为对方照明之用。

雁惊寒见状，也不推拒，只视线微不可见地在这颗十分熟悉的夜明珠上停了一瞬，而后便朝洞内角落处那团干草示意道：“将我放在那里。”

“是。”十一几步迈入洞中，依言半蹲下身，先是将手中的夜明珠搁在一旁，而后动作迅速地将那团干草理顺了，再轻轻将雁惊寒捧出来放在上面。

又耽搁了片刻，雁惊寒估摸着时辰，十一也该动身了。

干草蓬松，他到底操纵这兔子身体尚算生疏，踩在上面不免稍稍调整姿势方才站稳了，抬眼看去正打算开口。就见十一一只手始终要收不收地护在他身旁，一双眼睛则正凝目看他。

在夜明珠明亮的光线下，虽然十一很快便垂眼掩饰，但此时的雁惊寒已然见过这样的眼神千百遍，自然不会错过其中温柔与情意。

“主上，主上稍待。”见状，雁惊寒到了嘴边的话不由一窒，十一倒反而想到什么似的，又或者是此时此刻为了不再直面雁惊寒视线，动作利落地生起火来。

只见他说着先是将多余的干草取出一些，垒在一块掏出火折子引燃了，又十分迅速地往返崖上捡了些树枝下来，直到搭起一个小小的火堆，这才又看向雁惊寒道：“主上，山洞中夜间寒凉，生了火主上可还觉得冷？”

“不冷。”雁惊寒先前本就不曾真的觉得冷，此时自然更是暖和，他不动声色，闻言很快点头应道。

雁惊寒到底记挂着时辰之事，唯恐十一受罚，眼见对方一边说着一边仍在将其余树枝一一折断摆好，大约是为了便于他后续添柴，答完便又忍不住出言提醒道：“十一，看时辰你该回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