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197)
余旧不急不缓的走过来,燕熹靠坐在亭边的栏杆处,宽松的衣衫自身侧垂下,乌黑的头发没有玉冠的束缚,也顺着素色的长衫倾泻而下,他以往略带冷意的容颜,此刻却微带柔和,漆黑的眸子凝视着水中一盏盏的河灯,愣着神,一言不发,桌上备好的酒水,也不曾动一口。
其实燕熹素来不爱喝酒,他喜茶,这点余旧也是跟了他三年才知道的。
“
东家,事情都办妥了。”
余旧的声音将他的神拉了回来,燕熹缓缓的吸了一口气,侧头睨了他一眼:“那就看来年,那些庄稼长的是否旺盛了。”
林言璋的死法,在他的脑海里其实有过很多种,但让燕熹最想不到的是,他纵使是死了,被他挫骨扬灰了,可是心里却没有意料中的那种快乐,甚至会有些空洞。
他死的太快了。
娘亲所受的苦,他还没有尝一遍,就死了。
“寒鸦卫的尸体还在吗?”
“在。”
每一个寒鸦卫都有自己的代号和烙印,这是皇帝精心设置的,林玉山擅自做主动用寒鸦卫与林言璋勾结,当时估计没有想过尤辜雪不会出现在卢宏家,也没有想过会遇上余旧而被杀。
现在寒鸦卫的尸体都被他运了回来,加以保养,得在适当的时候出现,提醒一下皇帝,林玉山的异心。
看河灯也看够了,燕熹转了转酸涩的眼眸,走去石桌边坐下,语气慵懒道:“马上就该是元旦宴了吧?”
“是。”
元旦宴是皇家举办的一场盛大的宴会,本意上是想彰显皇家威严,联络君臣感情的,亦是祈求来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这样的宴会不仅仅是妃嫔,朝中大臣均可以携带家眷出席。
所以,人非常多。
“哇塞!元弋哥哥你看,这边漂了好多的河灯,可是不年不节的,怎么这个时候放河灯?”
一道熟悉的声音打断了燕熹的思绪,他和余旧相识一眼,很明显都知道这声音的主人是谁。
顺着目光看去,前方的护城河面上,横起一座桥梁,那人身着一袭红裙,头发被挽成了一个双髻,也用了红色的头绳穿梭其中,河面上掠起一阵风,吹起她头上的红绳,扬起的弧度也颇显俏皮,灯笼的光映在她的红衣上,像极了一盏另类的灯。
为了防止人落水,桥梁的栏杆建的高,她为了看清河灯,脚踩上栏杆的底部,整个人趴在了上面,上半身使劲的往下看去,手指河灯,还对身边的白羡笑的灿烂。
“你看,这河灯还挺好看的。”
这边几乎没有什么人,大家都被前方的画舫船给吸引过去了,毕竟那里是有节目表演的,白羡看她笑的开心,胸腔里也软成一片。
“是好看的,小幺儿也想放吗?”
“不是很想,而且放河灯还得去买,太麻烦了。”尤辜雪闭上眼,感受着凉风吹面而来,唇角的弧度还是下不去,“就在这安静的待会就好。”
这次的宋鹤科举案,给她的感触太深了,心里有些负面情绪不好消化,发呆就是一种很好的解压方式。
白羡伫立在她的身边,看着风撩起她鬓边的发丝,有些还勾上了她纤长的睫毛上,痒痒的,以至睫羽震颤,迎风吹来的,还有些灰尘,不小心入了眼,她刚想抬手揉下眼睛,另一双手来的更快。
“别动。”温暖的大掌捧起她的脸颊,又低头轻轻的吹着她的眼睛,“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这是不能揉的,说几次才能记住啊?”
他靠得近,说话的声音微沉,但是动作有些亲密过了头,尤辜雪浑身不自在的扭开头,自己眨巴眨巴眼睛调节。
“记住了。”
这声回答的委屈得很,白羡无奈的笑了一下,又上手把人拉过来:“我给你吹吹。”
“不用了不用了。”尤辜雪抽出手,眼眶因灰尘已经溢满了泪水,打趣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我阿爹又该打我了。”
从前,她不会这样拒绝自己,白羡已经数不清今夜,是尤辜雪第几次拒绝他了。
他垂下眼帘,唇瓣紧抿,那日客栈失火,他得知消息后是一起跟尤序秋赶到尤家的,可没想过,燕熹就那样公然的抱着她在尤家门口。
尤旬看他满面的黑灰,也知道是这个人救了自己的女儿,一时间无法再像之前那样,对人冷眼相待,却也没有让人进去,而是直接把他怀里的人接过来。
可没有想过,昏迷里的尤辜雪竟然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襟,死都不松手,眼角落泪,嘴里还呢喃着:“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从回忆里抽身后,白羡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晦涩:“小幺儿,你觉得燕熹为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