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328)
认识有尤辜雪这么长的时间,他自然知道她最看重什么,他也不希望她痊愈后醒来,面对的就是举家灭亡的场景。
丫鬟给他端上一盏茶,又给风灵均添了些热的,才退下,燕熹修长的指尖扣着茶盏的边缘,垂下眼帘,思量片刻后,问道:“柳家怎么说?”
柳家也算是功勋世家,更何况还有个柳陵川在苍岩关做边疆都护,柳云飞毕竟是柳家的人,但他能与哑奴和崔仲儒勾结,干出来行刺的事情,想必是根本不在乎柳家会如何,现在就看柳家的态度,到底要不要保他。
风灵均搁置茶盏,似是觉得柳家的态度有些狠绝:“柳家说,他是抱养来的,柳云飞的所有行为与他们无关,依大雎律法处置即可。”
当时听到柳云飞是柳家抱养来的时,风灵均自己也惊讶了好一会,从前看他也算是彬彬有礼,且自愿驻扎苍风隘,当时还觉得他是个志在四方的好男儿,却没有想过,会是如此,更没有想过,尤辜雪的这招引蛇出洞,引出来的居然是柳云飞。
“那就行。”
燕熹低头习惯性的想要摸一下佛珠,适才想起,那东西断了,他心中紧仄,当佛珠砸落地面时,燕熹第一次觉的自己仿佛坠入深渊,他罪孽深重到被神佛所弃,连他所求的不过是身边人的安危,也不得庇佑。
收回心神,他的神色恢复如常,冷静的说出下一步:“当务之急,是将尤家从这件事里择出去,柳家明哲保身与柳云飞划清界限再好不过,他既然受尽刑罚也不愿开口,那便也不必再开口了。”
这话说的血腥,但也是目前最好的法子。
只
是这件事柳云飞不开口,他们无法知道这背后的缘由,如何信服众人,谁愿意相信一个柳云飞能掀起这么大的风浪,又是为何要这么做?
风灵均皱眉:“理由呢?”
“马上就会有。”
燕熹起身,到门口拿上自己的斗篷穿上,迎着日光,他颀长的身形似乎充满了一种孤独寂寥的感觉,这与他以前见过的他很不一样,斗篷遮住身躯,也收住了那种莫名的伤感。
风灵均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叮嘱了一句:“你要审他可以,但务必要留他一条命。”
这人本身抓到了,就是要交给蜒蛮族处置的,自然要留下他的一条命。
燕熹言简意赅的回了一句:“好。”
他的脚步刚刚准备踏出门,风灵均的声音又响了起来:“等等。”
燕熹转身,视线扫在他的身上,貌似挺不耐烦的。
风灵均起身行至他的面前,开门见山:“武阳回来时同我说了,还有那个侍卫谢渁,我知道是你救的人,可是燕熹,小幺儿一夜未归,尤家人急坏了,是你带走了人吧?眼下是不是该让她回去了?一个姑娘家,老是在一个外男的宅子里,传出去终究是不好。”
方才按下去的担忧,被风灵均的这一番话全部捅了出来,燕熹的喉头上下一动,斗篷之下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他冷声道:“她就在我这,谁也不能带走。”
这话正大光明的说出来,显然惊的风灵均一时语塞,他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他的样子,压根就不是在开玩笑,他怒道:“燕熹你疯了?你这样与囚禁有何区别?传出去,小幺儿的名声就全毁了!”
囚禁?
若是真的能把她的命囚禁回来,他也不是不能做。
目下他要做的事很多,没时间跟这个迂腐的太子解释来解释去的,燕熹踏出堂前,朗声道:“余旧!送客!”
“你!”
风灵均鲜少被人这么对待,当下是真有些火大,想上前去跟燕熹好好的辩证一番,被赶来的余旧阻止。
“殿下息怒,非我家大人不放人,只是姑娘现在身中奇毒,不得解,也走不回家了。”
一时间的信息太多了,倒叫风灵均的耳朵一时间没有听清楚,他重复确认了一下:“中毒?”
余旧点头。
难怪今日见到燕熹,怎么看都不对劲,原来竟是如此?
“快!带我去看看。”
——
府衙的大狱建造在地下,黑压压又很潮湿,加上现在正赶上冬季,里面的温度可想而知。
柳云飞作为要犯,被单独关押,为了防止他自杀,狱卒们给他的嘴里塞上了竹片,将他的双脚单手困住,叫他无法挣扎,被打了几番后,他已经软成了一滩泥,昏昏沉沉的倒在了湿答答的草床上,脸色惨白,嘴唇干裂,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
迷迷糊糊里,狱卒将人毫不客气的拽了起来,扯到他的伤口,疼的他皱着一张脸,呻吟了起来。
身体被人拖地而行,拎到了燕熹的面前,听见狱卒唤了一声左相大人,柳云飞垂着头居然笑了,他的发丝凌乱,连脸都是伤痕累累的,纵使嘴唇笑的裂开渗血,他也要笑,笑声张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