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332)
这一趟下来,柳云飞岂能活?
燕熹收回目光时,恰好看见了哑奴攥住的手垂在身侧,揪住了衣衫,他自始至终都不曾看过一眼柳云飞,真是有意思。
铁勒刚跑了不过几圈,柳云飞的身体就已经被饿狼分食的差不多了,铁勒刚则像一个英勇归来将士,对着风有川讲述着自己的丰功伟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人是他抓的。
柳云飞死后,亲眼目睹的大臣们,多数是吃不下的,等待这场宴会结束,他们的脸色才微微的好转,走向自家马车时,燕熹故意放慢了脚步,等待着崔仲儒。
待与他并肩而行,他似笑非笑道:“这铁勒刚殿下的手段倒真是残忍,右相大人一直以来都是慈悲心肠,应当没有受惊吧?”
他突入其来的关心,叫崔仲儒听着实在是恶心,铁勒刚的手段残忍,他燕熹的手段又能好到哪里去?
尤辜雪为抓柳云飞受伤中毒的消息早就传遍了,皇帝体恤下属,给她送了流水似的药材,宫里的太医去了无数趟,也是束手无策。
她自己没醒,无法提审柳云飞,而这审问柳云飞的任务是燕熹做的,他身上的伤不用说也知道是谁干的。
“怎会?”崔仲儒干干的附和一下,“他可是威胁大雎安危的祸害,罪有应得。”
狩猎场地势开阔,此时正是动植物冬眠的时节,所以,今日为了能让匈奴的使臣团玩的开心,侍卫们一早就放了不少的豢养的猎物在那些必经之路上,不远处的铁勒刚似乎打猎打得也开心,正和斡奇尔炫耀自己的猎物。
他今日猎了一只鹰。
寒风吹过,冻的人瑟瑟发抖,燕熹笑了笑:“是罪有因得,这个柳云飞确实难审,怎么都不开口,无奈之下,我只有剜了他的双眼,扔出去喂了狗,有意思的是,他那双眼,连狗都不吃。”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哑奴好端端的突然间腿软了,由于事发突然,他的膝盖磕到了石子,疼的他身体一歪,好死不死的跪在了燕熹的面前,崔仲儒的脸色总算是僵了一下。
哑奴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慌忙的起身,点头哈腰的,他的年纪看起来就很大,比崔仲儒的那种鹤发童颜的诡异要实在的多。
燕熹冷笑一声,居然弯腰替哑奴掸了掸膝盖上的杂草,哑奴吓的直往后退,连忙摆手,显然是一副受不起的样子,他直起腰后,狭长的黑眸注视着哑奴。
“别拘谨,我送出去的恩,都是要还回来的。”
说着,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他的膝盖骨上,哑奴顿觉一种莫名其妙的疼痛,燕熹又看向崔仲儒,礼貌的笑了一声:“这老仆身体不好,大人也多体恤一番,我先行一步了。”
瞧着他利落的转身,待他的背影渐行渐远后,崔仲儒的脸色才终于垮了下来,袖中的手缓慢的捏在了一起,指关节都发出了一阵细微的咯吱咯吱声。
车马在回燕府的途中,燕熹在经过庚禹城的街市上时,那些茶楼和小摊上,总能听见大家对于尤辜雪以身犯险抓柳云飞的事津津乐道,也都在夸赞,一个姑娘家有这样的胆识和魄力,为了还大雎清白,避免战事,险些搭进去自己的这一条命,现在中毒不醒,很多人讨论到这都在惋惜不已。
惋惜之外的谈笑,更多的是他把尤辜雪扣在自己府里的事,燕熹没细听,反正都是他不在乎的事。
余旧买从茶摊回来,借着买一块茶饼的机会,把这些事听了个遍,回来驾马车时和燕熹说道了一番,他还嘀咕:“东家,这件事是不是传播的太快了?”
燕熹嗯了一声,快到像是有人有意为之。
这个人是谁也很显而易见,风灵均是第一个去他府上的人,尤辜雪中毒的事也没想瞒住他,燕熹也明白他的用意,尤辜雪的名声越好,尤家的地位就越稳当,皇帝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了。
风灵均是好心,可有时候,名声大不是什么好事。
到了府邸,燕熹迅速的换了件常服,修长的身形走过回廊,径直的来到东边的厢房,进去后,阿珑正好施针结束,起身想要出声行礼,被他抬手打断了。
敛衣坐在床沿边,燕熹微微的叹了一口气,距离她昏迷不醒的时间已经过去三天了,眼瞅着她那张本就不大的脸愈发的尖瘦,他从未觉得身心是这样的备受煎熬。
他摸过娘亲的尸体,也摸过青鸾的尸体,这两个人在他满是荆棘的生命里,留下了不一样的光,可她们像烟花,转瞬即逝,让他根本无法抓住,现在连尤辜雪也是。
娘亲和青鸾死在了他最无力,最弱小的时候,所以他拼了命的壮大自己,他以为自己足够的强了,所以对尤辜雪下了一个又一个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