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难折(穿书),番外(428)
“燕熹!”于子期自幼饱读诗书,真要到诡辩的时候,也会把对方说的哑口无言,可如今被燕熹的装傻充愣气到愤慨,“亏你还是寒窗苦的学子,那些教你明辨是非的圣贤书,你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家父不止一次夸赞你,说你虽身处污泥之中,仍能攀爬向上,不屈不挠,可如今看来,都是狗屁!”
“你的身上流着罪臣世家林家的血,是狗改不了吃屎,你以为你穿上左相的服制,就真的会赢得我们的尊重吗?”
于子期话及此处,讥讽的笑,锋利的话语如刀片,狠狠的割向燕熹:“你出身低贱,看够了世人的白眼,应当是喜欢极了这种奢华富贵的生活吧?手握重权,才可以凸显你左相大人的威风,皇帝陛下对家父素来恭敬,定是你蛊惑陛下……!!”
话还没说完,余旧眯起眼眸,一脚就将人踹了出去,他的力道大,于子期整个人飞出去,砸向了厅外的浅池子,人落水后起身,指着燕熹破口大骂,于家人见状,更是不能容忍,场面又乱作一团。
“够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众人的吵闹声戛然而止,他们抬头看去,于恩行手持拐杖,咳了几声,满头的白发凌乱,他从皇宫到家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什么也没有说,现在才出来。
于恩行浑浊的眼眸扫过众人,除了燕熹端庄的坐在椅子上,其余的人都在与人互殴,一团乱麻,他也不想理睬,对着燕熹拱手作揖道:“燕大人,您随我来。”
这态度是不是太友好了?
“爹!”
于子期焦急的想要劝阻父亲,却被于恩行一个瞪眼给制止了,于家人皆不敢轻举妄动,燕熹倒也没有说什么,真就规规矩矩的跟着于恩行走了。
穿过九曲回廊,于恩行将他带到了自己的书房之中,遣散走了书房内侍奉的丫鬟,他亲自给燕熹煮了一壶茶,期间所有的礼仪和规矩都是一丝不苟的,燕熹也不出声催促,就这么静静地候着,好像他抓他这件事,被遗忘了似。
等一切准备妥当后,于恩行才在围炉前坐下,将茶水递给他,燕熹今日能来,显然也是知道这各种缘由的,他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自御书房与他撕破脸皮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是没有想到,他会让你来背负这个骂名。”
燕熹不语,只是轻轻的抿了抿茶水。
于恩行枯槁的手握着茶盏,指尖扣着边缘,眼眸逐渐的通红,他转头透过身边的窗户去看向院中的枫树,心情实在是苦闷难以疏解,三十多年前,他自以为帮天下百姓谋得了一位明君,却不曾想是个豺狼。
他于家的清名在那一刻,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他活着对不起萧氏子孙和家族,死了,对不起眼前的年轻人。
“燕熹,孩子……”于恩行转回头看他,舒缓了眼中的泪意,哽咽道,“孩子……委屈你了。”
燕熹的那些事,在朝堂上不是什么秘密,人人皆知,他每日经过皇宫时,总能听到人议论纷纷,这样的话语其实也涌进过燕熹的耳膜,可他却丝毫不在乎,也是在那一刻,于恩行才对他刮目相看,心中有了敬意。
一个人存活于世,想要完全忽视掉他人的目光和评价,根本不可能,可是他却能做到。
从那样的一个卑劣不堪的身份,爬到如今的地位,这个中的苦楚和磨难,于恩行想象不出来,他只是觉得,燕熹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这番成就,却要因为杀他而背负骂名,真是让他死了也不能安心。
于恩行突然间的道歉,让燕熹的瞳孔微微一怔,喝茶的动作也僵住了,他有多少年没有被人这么唤过了。
委屈?其实也不算,他起码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委屈。”燕熹喉结微动,放下茶杯,抬起眼帘,“你的命,可以换一个我想要的东西。”
于恩行在这世上活了许久的时间,见过的人和事也很多,自然看得出来燕熹是在已定的棋局里,努力的给自己谋取更大的利益。
“那就好。”
于恩行的那就好,倒像是生怕他吃亏似的,燕熹不知为何,从前在朝堂上,其实鲜少与他交往,如今死前的这些话,句句都能说的他心头一颤。
第一次。
他第一次对除了尤辜雪以外的人心生怜悯。
看他起身,燕熹以为他认命了,破天荒的喊了他一声:“于老。”
于恩行转身,燕熹站起来,眸光真挚道:“我可以帮你,你不用死,我也可以拿到我想要的东西。”
他的善意,于恩行倒是没有料想到,半晌后笑了:“怎么?对着皇帝,你还想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