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就只能从这里突破了啊……”赵怀静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何桑的意见。

何桑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懒懒靠回椅背：“老赵，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我不建议你再把注意力放在孟冉身上了。”

赵怀静闻言抬头：“你怎么会这么说？”

何桑：“我不知道你和孟冉有什么纠葛，你不愿意说我不勉强，也许有天你自己就愿意告诉我了。”

“但是，你我都感觉得到孟冉这人有点看不穿点不破。现在他是不是这起连环案的凶手也未可知，我们专案组现在的精力都无暇放在他的身上了。你面对的是一个疑似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无论怎样我都不建议你私下跟他接触。”

赵怀静未置可否，开玩笑似的说道：“这么关心我啊？”

何桑静视着他没再说话，平常嬉皮笑脸的模样不在。

赵怀静只得向他投降：“你不是也说了吗，短期内凶手也不会动手。他总不会疯到明知道警察在查他，还敢对我这个法医下手。”

何桑白了他一眼：“孟冉这人为什么对你很特殊我懒得问。但是能干出这么多案子的人我觉得也不能拿常人的思维去揣摩他。”

“好……”赵怀静垂眸，声音很低。

何桑静静看着他，半晌才转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赵怀静的思绪早已飘远。这几天的工作进度他都看在眼里，可以说他们目前的工作总是棋差一着。照目前的情况，这件事情怕是很难查到孟冉的身上。

何桑的眼睛很毒，这几天他确实动了想要私底下接触孟冉的念头。

这么多人中，他算是对他了解最多的人了。本来就办过他的案子，更别说他们曾经朝夕相处了这么久。他也想跟在这个为人处世有所变化的孟冉接触看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然，他也不是不理解何桑对他的担忧。但是他心中总还是抱着一丝期望的，不知道如果这次再在生死之间走一遭，他还能不能再回到赵亭午的身体里去。

那样是最好了，兴许他还来得及弥补他犯下的过错。

他又转头看向低头沉思的何桑，视线又顺势转向白板上写着的孟冉的名字，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能发生对于他已经是相当魔幻了，他不敢想这次死了还能有机会再重来一次。

第26章 住院

X市的初冬来得悄无声息，直到看见街头簌簌的落叶才发现阴郁的寒冬将至。

难得清闲的赵怀静趁着休假的日子也出门采买些必须的生活用品。从生活超市里出来，他望着阴郁的天思绪又莫名地飘远。

自他离开赵亭午身体之后已经是快两三个月了，虽然何桑还在全力追查那起失踪案，但是这几天还是陷入枯燥的走访取证过程中。

法医是他本职的工作，这段时间他做起来是流畅顺手的，可时间久了总好像那段在赵亭午身体里的记忆也在逐渐消散。

他是真的回到过孟冉的少年时期吗？赵怀静有些迷茫。

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赵怀静也逆着微风朝着自己的家缓缓步行。不经意路过了一家花店，赵怀静脚步不自主地停了下来。

玻璃橱窗外的花架上摆满着颜色鲜艳的多肉，每盆都小巧精致，饱满艳丽。赵怀静不禁又想起了窗台上被孟冉照料的从小瓷盆里蔓生出来的冬美人。

他以前和孟冉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始终是带着戒备和惧怕的。于他而言孟冉是杀人犯预备役，是那个雨夜杀死他凶手的缩影，却始终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在窥探孟冉，所以对孟冉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却始终不曾关注过孟冉内发的情感。

他总是在偶然间才发现孟冉有生活气息的那一面。他打理起阳台上的冬美人时总是眉眼温和，他也很喜欢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那个时候也是冬日，难得一见阳光的时候他就喜欢开着窗在日光的余温下专心完成作业。

这一切其实赵怀静都有看见，但是他总是会忽略。在他眼中，他始终觉得孟冉此人是阴郁残忍的。所以才对这样鲜活的孟冉视而不见。

赵怀静目光停留在一棵种在小白瓷盆中的冬美人前，忍不住伸手摩挲着浅绿的叶片。

“先生，要买些吗？”

温柔清雅的女声从赵怀静的背后传来，他应声回头只见一个女孩子站在他面前。那女孩子约莫二十来岁，乌黑浓密的长发变成一股麻花辫垂在一侧，眼眸温柔带笑，羊毛针织衫搭着一身纯白长裙，散发着恬静温婉的气质。

而赵怀静在看见此人的面孔时愣在了原地，虽然眉眼有了些许的变化，可是他无需费力他就认出了这个女孩子是肖霓。